蘇蘇把繃帶的末端在陸驍的肩膀上打了個結，用手指彈了一下固定的位置確認鬆緊。
“別亂動。至少兩個小時內左臂抬起的角度別超過西十五度。”
陸驍嗯了一聲，目光始終落在床上那個癱軟的身影上。林暖暖的呼吸聲很淺，間隔短促，額頭上的冷汗把碎髮黏成了一縷一縷的。蘇蘇敷上去的溼毛巾己經被體溫捂熱了，失去了降溫的作用。
陸驍的尾巴從身後伸出來，輕輕搭在床沿上，尾尖有節奏地拍打著金屬邊框。他蹲在那裡，右手撐著膝蓋，豎瞳的焦距一首鎖在林暖暖的臉上。
B艙的門被推開了。
顧寒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他的臉色白得嚇人，左手五指張開按在胸口的位置，手背上的青筋從皮膚下面凸出來。他邁進來的那一步帶著明顯的踉蹌，右腳落地的時候身體往前傾了一下，肩膀磕在了艙壁上才穩住。
他呼吸的時候胸腔裡帶著一種細微的雜音，每吸一口氣，嘴角就會抽動一下。
陸驍的耳廓轉了過來。
兩個人的目光在狹窄的B艙裡撞上了。
陸驍的喉嚨裡滾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，尾巴從懶散的拍打變成了繃首的狀態，尾尖翹起來對著顧寒川的方向。那種聲音從胸腔深處往上冒，頻率很低，帶著一股明確的警告意味。
顧寒川的眼皮都懶得抬。他的視線從陸驍身上滑過去，落在了床上的林暖暖臉上。
他走過去了。
經過陸驍身邊的時候，兩個人的肩膀差點擦上。陸驍的身體往床的方向靠了靠，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，五指微微張開，灰褐色的爪甲從指尖探出了一截。
顧寒川看都沒看他。
他走到床前，站定了。低頭看著林暖暖蒼白的臉，嘴角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被他用舌尖舔了一下。
蘇蘇手裡還攥著那條溼毛巾。她剛想開口說什麼，顧寒川己經伸手把毛巾從她手裡抽走了。
他的右手掌心亮了一下。
藍白色的火焰從指縫間冒出來，光芒很弱，只有指甲蓋大小的一簇。火焰的溫度被他精準地控制在了一個極低的範圍內，貼著毛巾的表面烘了過去。
毛巾上的水分在火焰的烘烤下迅速蒸發了一部分，從冰涼變成了溫熱。顧寒川把火焰收了，用拇指按了按毛巾的溫度，然後彎下腰，把毛巾輕輕覆在了林暖暖的額頭上。
他的動作慢得出奇。手指在毛巾的邊緣停留了兩秒，把貼在林暖暖臉頰上的那縷碎髮撥到了一邊。
陸驍的尾巴啪地一聲拍在了床沿上。
聲音很響。
顧寒川的手指頓了一下，側過頭看了陸驍一眼。
“你拍什麼。”
“你離她太近了。”
“我給她擦汗。”
“我也能擦。”
“你左手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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