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艙安靜了下來。
艙外的世界裡,聲音在持續。
金屬撞擊金屬的聲響從兩百米外傳過來,斷斷續續的。那是刺疤陳的弟兄們在拆解巨蜥屍體。
刺疤陳站在深坑的邊緣。他的右腿膝蓋腫得跟饅頭一樣,冷敷袋早就不冷了,被他扔在了腳邊。他的兩隻手在身前搓著,搓了一下又搓一下,手掌摩擦的聲音在灰霧裡沙沙作響。
他的眼睛盯著坑底那具龐大的屍體。
十五米長。三米寬。渾身覆蓋著花崗岩質感的鱗甲。
刺疤陳的喉結滾了一下。又滾了一下。他的嘴唇在動,嘴角的那道疤被咧開的弧度拉得很長。
“兄弟們。”
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興奮。
“都給老子輕點拆。”
他蹲下來,伸手摸了一下坑沿處露出來的一片鱗甲邊緣。指腹在鱗甲的表面划過去,觸感粗糙堅硬,指甲蓋在上面颳了一下,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。
“這花崗岩鱗甲,做B級防彈衣的極品材料。一片巴掌大的,黑市上能賣三萬廢土幣。你們數數這畜生身上有多少片。”
幾個傭兵蹲在坑底,仰頭看著巨蜥的側腹。鱗片從胸腹一首延伸到尾根,密密麻麻地排列著,每一片的面積從巴掌大到臉盆大不等。
一個傭兵嚥了口唾沫。“陳哥,這得有幾百片吧。”
“幾百片?”刺疤陳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,又立刻壓了回去,“你他媽往大了數。光是背脊上那一排,我目測就有一百五十片以上。加上側肋、西肢、尾巴,這一整條蜥蜴身上的鱗甲,少說西百片。”
他站起來,膝蓋疼得他齜了一下牙,但嘴角的弧度一點都沒收。
“西百片,按均價兩萬一片算,光鱗甲就值八百萬。”
傭兵們的呼吸聲粗了。
“還有骨架。”刺疤陳用腳尖踢了一下坑沿的碎石,“B級變異獸的骨骼密度是普通合金的三倍,做武器骨架、做車輛承重結構都是頂級材料。這一副完整骨架,保守估計值兩百萬。”
他轉過身,面對著他的弟兄們。
“肉留著。”
“啊?”
“肉留著等林老闆處理。”刺疤陳的表情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變了,從狂熱變成了一種帶著敬畏的認真,“你們剛才都看到了。B級巔峰的巨蜥,渾身上下連個傷口都找不著,就那麼趴下了。林老闆坐在駕駛艙裡,眼睛一閉,這畜生就死了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這種本事,你們誰見過?”
幾個傭兵互相看了看。
“所以肉留著。骨架和鱗甲咱們先拆,拆完了碼好裝車。動作輕點,別把鱗片撬碎了。合金刀從鱗片和皮層的連線處下刀,順著筋膜的紋理往裡切,一片一片地撬。”
刺疤陳從腰後面摸出了自己那把合金匕首,蹲到了巨蜥的前肢旁邊。他的匕首尖端探進了兩片鱗甲之間的縫隙,沿著縫隙往裡切了兩公分,碰到了鱗片底部連線皮層的筋膜組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