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刃在筋膜上劃了一下。筋膜的韌性很強,合金匕首切進去的時候能感覺到明顯的阻力。刺疤陳加了點力,刀刃往前推了三公分,筋膜斷開了一截。
他換了個角度,從鱗片的另一側重複了同樣的操作。兩側的筋膜都斷開之後,他把匕首平插進鱗片和皮層之間,往上一撬。
啪。
一片巴掌大的花崗岩鱗甲從巨蜥的前肢上脫落了下來。鱗片的底面是暗紅色的,帶著一層薄薄的血膜。刺疤陳把鱗片翻過來看了看正面,灰褐色的表面在灰霧中泛著暗淡的光澤,質地均勻,厚度大約在一公分左右。
他用指甲在鱗片表面使勁颳了一下。
指甲斷了。鱗片上連個印都看不見。
“好東西。”刺疤陳把鱗片小心地放在了旁邊鋪好的油布上,“就這麼幹。一片一片來,別急。”
傭兵們散開了,各自找了一個位置開始撬鱗片。合金刀切入筋膜的聲音此起彼伏,偶爾夾雜著鱗片脫落時的脆響。
一個傭兵在撬側肋位置的鱗片時,手上的力道大了點,刀刃滑了一下,切進了鱗片下面的肌肉層。暗綠色的血液從切口裡滲了出來,帶著一股濃烈的腥氣。
“輕點!”旁邊的弟兄低聲喝了一句,“陳哥說了肉留給林老闆的。你把肉切爛了,回頭林老闆問起來,你自己去解釋。”
那個傭兵的手抖了一下。他把刀收回來,擦了擦刀刃上的血,重新找了個角度下刀。這回他的動作慢了三倍,每一刀都小心翼翼地貼著鱗片底面走,生怕再傷到下面的肉。
他的手心在冒汗。
說話的聲音也壓得很低,跟做賊一樣。
距離巨蜥屍體五十米遠的位置,後方跟著的平民們聚在一起,遠遠地看著傭兵們拆解那具龐大的屍體。
瘦高個男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視線在巨蜥的屍體和遠處的房車之間來回跳。
“那個……那個大蜥蜴,就那麼死了?”他身邊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問。
“死了。”瘦高個男人的聲音發乾,“我看到的。它站著站著,尾巴突然就軟了,然後整個趴下去了。”
“誰打死的?”
“看不出來。”瘦高個男人搖了搖頭,“那個紅頭髮的火系異能者扔了一根火矛,打在鱗片上跟撓癢癢一樣。那個半獸人少年用爪子抓,也抓不動。重機槍打了一梭子,連個白印都留不下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然後它就死了。”
矮胖男人的嘴張了張。“啥意思?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瘦高個男人的喉結滾了一下,“前一秒還活蹦亂跳要吃人,後一秒就趴地上不動了。中間什麼都看不到。”
人群裡安靜了幾秒。
那個獨腿老頭拄著柺杖站在人群后面,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。“是那個食堂老闆乾的。”
幾個人的頭轉了過來。
“你咋知道?”
老頭用柺杖在地上點了兩下。“你們沒聽到嗎?剛才那個傭兵頭子喊的,林老闆坐在駕駛艙裡,眼睛一閉,這畜生就死了。除了那個食堂老闆還能有誰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