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高個男人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“難怪那幫傭兵對她那個態度。”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我之前還以為她就是個做吃食生意的老闆。”
老頭嗤了一聲。“能在廢土搞到零汙染食物和水的老闆會簡單？”
人群裡的議論聲漸漸散了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，敬畏裡面摻著慶幸。慶幸自己當初在鐵壁城廣場上做了跟著車隊走的決定。
房車B艙裡。
林暖暖的眉頭在睡夢中皺得很緊。她的手指絞著被角的邊緣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嘴唇微微顫動著，偶爾從齒縫間漏出一兩個含混的音節。
精神力透支的後遺症在睡眠中持續發作。太陽穴的位置跳得很厲害，每一下跳動都伴隨著一股從頭皮內側往顱骨深處鑽的脹痛。那種痛感在清醒的時候還能靠意志力壓制，睡著之後就失去了控制，肆無忌憚地在腦海裡翻攪。
她的胃也在叫。
咕嚕嚕一聲，從腹腔的位置傳上來，在安靜的B艙裡格外清晰。
陸驍的耳廓轉了一下。他低頭看了看林暖暖的肚子，又抬頭看了看顧寒川。
顧寒川靠在艙壁上，閉著眼。他的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，但左手始終按在胸口的位置上。
又一聲。
林暖暖的肚子叫得更響了。
她的眉頭皺了一下，然後鬆開了。眼皮動了兩下，睫毛顫了顫。
她醒了。
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用了大概三秒。天花板上的照明燈先變成了一個光團，然後光團的邊緣逐漸銳利起來，燈管的輪廓從模糊變成了清晰的線條。
她的目光往下移。
陸驍蹲在床邊，豎瞳裡映著她的臉。他的左肩纏著繃帶，右手搭在床沿上，尾巴在身後輕輕擺著。
顧寒川站在兩步遠的地方，靠著艙壁。紅髮貼在額頭上，臉色白得跟紙一樣，嘴角還有一道乾涸的血痕。
兩個人都在看她。
林暖暖的嘴角扯了一下。那個動作牽動了乾裂的嘴唇，嘴唇上的死皮被拉開了一條細縫，微微刺痛。
“別看了。”
她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，嘶啞得厲害，每個字都帶著摩擦的質感。
“扶我起來，我要吃東西。”
陸驍的尾巴擺動的頻率瞬間加快了。他的右手伸過來，掌心貼在了林暖暖的後背上，手指張開，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肩胛骨位置。
“慢點。”
林暖暖藉著他的力坐了起來。坐起來的瞬間頭暈了一下，視野裡的東西往左偏了兩公分，又慢慢回正了。太陽穴還在跳，但頻率比剛才低了一些。
她用手背蹭了一下額頭。蘇蘇敷的那條毛巾從額頭上滑了下來，落在了被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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