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那個正在碼放骨架的傭兵也停了。兩個人的腦袋同時轉向了房車排風口的方向。
“又來了。”
“這回跟剛才的紅油火鍋味兒不一樣。”
“這個……更香。”
“香到我腦子裡嗡嗡的。”
刺疤陳正蹲在巨蜥前肢的位置，手裡的匕首剛撬下來第十七片鱗甲。他把鱗甲往油布上一擱，仰起頭，鼻孔對準了排風口飄來的方向，猛吸了一大口。
他的眼睛瞪圓了。
嘴角的口水從疤痕的那一側流了下來，順著下巴滴在了他的褲腿上。他渾然不覺。
一個傭兵放下了手裡的活，腳步往房車的方向挪了兩步。
刺疤陳的頭猛地轉過來。
他的右腳抬起來，一腳踹在了那個傭兵的屁股上。傭兵踉蹌了兩步，差點撲倒在巨蜥的屍體上。
“都給老子滾遠點幹活！”刺疤陳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，“林老闆在補身子，誰敢去討飯，老子剁了他！”
傭兵捂著屁股轉過身，臉上的表情又委屈又饞。但他看了一眼刺疤陳的臉色，老老實實地蹲回了自己的位置，繼續撬鱗片。
手上在幹活，鼻子卻一首朝著排風口的方向偏著。
廚房裡。
高壓迴圈鍋的計時器跳到了第八分鐘。
鍋體側面的觀察窗裡，能看到鍋內的液體己經從清澈的純淨水變成了濃稠的奶白色。尾筋塊在翻滾的湯底中起伏著，體積比下鍋時縮小了三分之一，邊緣變得圓潤柔軟，表面的雪花紋理在高溫中化開了一部分，融進了湯汁裡。
薑片在湯麵上浮浮沉沉，黨參的顏色變深了，枸杞脹成了飽滿的橢圓形。
提示音響了。
滴滴滴。三聲短促的電子音。
“好了。”林暖暖的手按在了鍋蓋的釋壓閥上，擰了半圈。密封閥洩壓的聲音嘶了一聲，一股濃白色的蒸汽從閥口噴湧而出，在廚房的天花板下方形成了一團翻滾的白霧。
白霧裡裹著的香氣在這一刻徹底釋放了。
那種醇厚到極致的膠原蛋白香氣充滿了整個車廂。從廚房往B艙的方向蔓延，從B艙往駕駛艙的方向蔓延，從車廂內部往車廂外部滲透。
陸驍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咕嚕。他的尾巴擺動的幅度大到掃在了操作檯的側面，發出了哐哐的聲響。
蘇蘇揭開了鍋蓋。
奶白色的湯汁在鍋內輕輕翻湧著，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油花。尾筋塊在湯底沉著，顏色從半透明變成了溫潤的乳白色，質地從彈韌變成了綿軟。用湯勺碰一下，能感覺到勺子陷進去的觸感，柔軟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彈性。
湯汁的表面有微弱的光澤在流動。那是尾筋中蘊含的能量在燉煮過程中溶解到湯裡之後，以一種極低濃度的方式呈現出來的視覺效果。光澤很淡，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，一閃一閃的。
蘇蘇往湯裡撒了適量的鹽後，從碗櫃裡拿出了三個陶瓷碗。她用湯勺從鍋裡舀湯，每一勺下去都帶著兩三塊尾筋。湯汁倒進碗裡的時候發出了濃稠的聲響，跟水完全兩樣，更接近於融化的奶油倒入容器時的那種質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