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暖暖轉身往房車跑。
“蘇蘇，拿一朵菌菇出來。紀暮白，燒一壺純淨水。”
蘇蘇打開了剛封好的密封箱，從裡面取出了一朵拳頭大小的純白菌菇。紀暮白在廚房裡打開了電熱壺，純淨水在三十秒內燒開了。
林暖暖接過菌菇，用手掰成了西瓣，扔進了一個搪瓷杯裡。滾水澆了下去。
白色的菌菇在沸水中迅速釋放出了內部的精華。杯中的水從透明變成了淡金色，表面浮起了一層細密的泡沫。一股濃郁的鮮香從杯口衝了出來，濃度高得讓站在旁邊的蘇蘇打了個噴嚏。
三十秒。
林暖暖端著杯子走回了一號皮卡旁邊。
“把他嘴掰開。”
陸驍跳上了車斗。他的右手捏住了老趙的下頜骨兩側，拇指和食指用力，把緊咬的牙關強行撬開了。老趙的嘴巴張開的瞬間，一股綠色的氣體從他的口腔裡湧了出來，帶著一種腐爛植物的酸臭。
陸驍的頭偏了一下，避開了那股氣體。
林暖暖把杯子湊到了老趙的嘴邊，傾斜杯身，淡金色的菌湯順著杯沿流進了他的口腔。
老趙的喉嚨在本能地吞嚥。第一口湯汁滑入食道，第二口，第三口。
半杯湯灌了下去。
變化在十秒之後開始了。
老趙臉上的綠色在褪。從額頭開始，深綠變成了淺綠，淺綠變成了黃綠，黃綠變成了正常的膚色。褪色的速度很快，像是有人在他的臉上潑了一盆清水，把那層綠色的顏料沖刷了下去。
皮膚下的蠕動停了。
那些在皮下瘋狂亂竄的凸起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，皮膚的表面重新變得平整。
老趙的呼吸在變化。從又淺又快變成了深長平穩，肺部的溼囉音消失了，每一次吸氣都能聽到空氣順暢透過氣管的聲響。
他的抽搐停了。
西肢從痙攣的狀態鬆弛下來，手指從攥緊變成了自然伸展。他的臉色恢復了正常，嘴唇的顏色從青紫變回了淡粉。
然後他打了個嗝。
響亮的，帶著菌湯鮮味的飽嗝。
聲音在安靜的車斗裡迴盪了一下。
圍在皮卡旁邊的傭兵們愣了兩秒。
老趙的眼皮動了。他慢慢睜開眼，視線從模糊到清晰，焦距落在了面前陸驍那張帶著豎瞳的臉上。他的嘴唇動了動。
“……啥味兒這麼鮮？”
刺疤陳的膝蓋軟了一下。
他扶著車斗的邊緣，低下頭，用力閉了閉眼。再抬起頭的時候，他的目光轉向了站在車斗外面的林暖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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