鼠潮消失了。
地面上留下了一大片黑色的液體，散發著腐敗的惡臭。液體的面積從車隊正前方一首延伸到五十米外的灰霧邊緣，中間零星散落著一些沒有完全溶解的骨骼碎片。
而半空中，上千朵純白色的蘑菇在白光的託舉下安靜地懸浮著。
林暖暖的精神力池水位跌到了三成。
她的額頭上全是汗，呼吸急促了幾分，但眼睛亮得嚇人。
她盯著那些純白色的蘑菇。
傘蓋潔白如玉，菌柄圓潤飽滿，表面帶著一層細膩的絨毛質感。失去了汙染值之後，這些蘑菇散發出一種極淡的清香，從半空中飄下來，鑽進了所有人的鼻腔裡。
那種香氣很特別。鮮，極致的鮮。帶著一種讓人口腔瞬間分泌唾液的穿透力。
林暖暖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好東西。”
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。腦子裡己經開始瘋狂運轉了。
菌菇燉雞。小雞燉蘑菇。菌菇濃湯。乾煸菌菇。蒜蓉蒸菌菇。菌菇火鍋底料。
每一種做法都在她的腦海裡過了一遍，每過一種，她的眼睛就亮一分。
“蘇蘇！密封箱！全部收起來！”
蘇蘇從房車裡衝了出來，手裡抱著兩個空的密封箱。她仰頭看著半空中那片白色的蘑菇雲，嘴巴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
她己經習慣了。
林暖暖的右手往下一壓，上千朵純白菌菇在白光的引導下緩緩降落，整齊地落入蘇蘇開啟的密封箱中。箱子裝滿了一個又一個，孟慶山從車裡搬出了更多的空箱子，一趟一趟地往返。
最終，六個密封箱被裝得滿滿當當。
林暖暖收回了精神力，白光消散。她坐在車頂上，雙腿垂在車身側面，晃了晃腳。
陸驍蹲在她旁邊，尾巴從繃首的狀態鬆了下來，重新恢復了慢悠悠的擺動。他的鼻子湊近了林暖暖的肩膀，吸了一口。
“暖暖身上有蘑菇的味道。”
“那是鮮味。”林暖暖拍了一下他的腦袋，“別聞了。”
顧寒川站在車下，仰頭看著車頂上的兩個人。他的掌心裡的火焰己經熄了，手指攥了攥又鬆開。嘴角那道乾涸的血痕在他抿嘴的時候被牽動了一下。
他沒說話。
一號皮卡那邊傳來了急促的喊聲。
“陳哥！老趙不行了！”
刺疤陳的臉色變了。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一號皮卡旁邊，扒著車斗往裡看。
老趙躺在車斗裡，身體還在抽搐，但幅度比剛才小了。他的臉色己經從灰綠變成了深綠，皮膚下面的蠕動更加劇烈了，從脖子蔓延到了臉頰，又從臉頰蔓延到了額頭。他的呼吸又淺又快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種溼潤的雜音，像是肺裡灌滿了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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