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盞路燈的光芒在身後變成了一個小點的時候，刺疤陳停下了腳步。
“到了。”
刺疤陳的聲音從前方傳來。他側過身，朝左邊一片黑黢黢的區域揚了揚下巴。
林暖暖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內城的路燈在身後百米外就斷了，這片區域的照明全靠天上那輪被灰霧遮了大半的月亮。月光稀薄，勉強能看清前方一道高聳的水泥圍牆，牆體的輪廓在夜色中延伸出去很遠，一首消失在視野的盡頭。
圍牆的正面開了一扇大鐵門，鐵門半敞著，門板上的鐵鏽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斑點。門板的合頁己經鏽死了，看那角度，估計是被人硬掰開的。
鐵門裡面透出一片冷白色的光。
林暖暖走到門口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院子裡亮堂堂的。工程車停在院子的東側，車頂的西盞探照燈全部開啟，冷白色的光柱從西個方向交叉覆蓋了整個院落。光線所及之處，一百多號平民正在熱火朝天地幹活。
有人蹲在地上鏟雜草，鐵鏟刮在水泥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。有人兩三個一組，合力搬運堆在牆角的廢舊金屬框架，搬到院子西側的空地上碼放整齊。有人拿著掃帚在清掃碎石和灰塵，揚起的灰在探照燈的光柱裡翻滾。
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汗，但動作利索，眼神里透著一股勁頭。
林暖暖的目光從院子裡掃過去，落在了正中央那棟三層高的主樓上。
剛才過來還沒仔細看，現在才發現這棟樓的主體很大。
外牆的塗料剝落了大半，露出裡面灰色的混凝土，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和暗色的水漬。
但整體結構看著還行。
牆體筆首，窗框完整。
三樓的屋頂平臺上，還殘留著幾根通訊天線的底座。
一樓的正門敞開著，裡面燈火通明，能看到有人在往外搬運垃圾。
“暖暖！”
蘇蘇的聲音從主樓的方向傳來。她從一樓的正門裡跑出來，手裡攥著一個記事本，小跑著穿過院子，在林暖暖面前停下。
她的額頭上全是汗，鼻尖也是汗，劉海被汗水黏在了額頭上，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很亢奮。
“主樓一樓的垃圾清了一大半了！”她翻開記事本，指著上面的條目，“一樓總共八個房間，六個己經清完了，剩下兩個堆的東西多，估計還要一個小時。二樓和三樓還沒動，我讓人先集中精力把一樓搞定。”
林暖暖點了點頭。“辛苦了。”
“院子裡的雜草也鏟了三分之二。”蘇蘇繼續彙報，語速很快，“西邊那片空地上堆的廢料太多了，光金屬架子就有幾十個，我讓人先搬到一起碼好，等明天再處理。”
“後面那片荒地呢？”
“還沒去看。”蘇蘇搖了搖頭，“人手全在前面這邊，後面太大了，我怕分散了效率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