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驍的豎瞳微微放鬆了一點。他聽出了那個聲音的來源。
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甘薯，又抬頭看了看童珂憋得通紅的臉。嘴角動了一下，幅度很小。
他把甘薯往懷裡又摟緊了半分。
兩個人就這麼對峙著。一個蹲在石頭上護著食物，一個站在三米開外咽口水。
“行了。”
林暖暖的聲音從主樓後門傳了過來。
她走過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麻布小袋。袋口敞著，裡面裝著幾顆洗乾淨的紫果。果皮的顏色是深紫色，表面帶著一層水漬，在陽光下泛著潤澤。
她走到童珂面前，從袋子裡捏出一顆遞了過去。
“先吃個果子墊一下。等會就開飯了。”
童珂的視線從陸驍懷裡的甘薯上移開，落在了林暖暖指間那顆紫果上。她伸手接過來，在手裡掂了掂。果皮的觸感冰涼，指腹能感覺到果肉內部的汁水在輕微晃動。
她咬了一口。
果汁從破裂的果皮縫隙裡迸出來，濺在了她的下巴上。甜味從舌尖炸開，清冽的果香順著口腔蔓延到了鼻腔深處。
童珂的咀嚼停了一拍。
她吃過變異果。在廢土上，變異果是最常見的廉價食物之一。口感普遍發澀，汁水少，咬到果核附近的時候會有一股強烈的輻射酸味衝上來，讓人的牙齦發麻。
這顆果子的汁水多得要從嘴角淌下來。甜味純粹到了極致，果肉的纖維在齒間碎開的時候，釋放出來的清香讓她的整個頭皮都酥了。輻射的酸澀味一丁點都找不到。
她三口把整顆果子啃完了，連果核都嗦了兩遍才吐掉。
她的眼睛亮了。
“這個果子是哪來的？怎麼一點輻射味都沒有？味道這麼好？”
林暖暖把麻布袋紮上口，往腰間的口袋裡一塞。“中午你就知道了。”
陸驍蹲在石頭上把最後一口甘薯塞進嘴裡，把空了的錫紙團成一團攥在手心。他站起來的時候拍了拍褲子上的土，豎瞳從童珂臉上掃過，然後轉向了林暖暖。
“暖暖，養殖區那邊要幫忙嗎？”
“去看看雞籠放好了沒。我一會兒過去。”
“嗯。”
他應了一聲就跑了，腳步輕快，尾巴在身後晃了兩下。經過童珂身邊的時候，他的肩膀微微側了一下，從她和林暖暖之間的空隙裡擠了過去，順帶把那團錫紙球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。
童珂看著他跑遠的背影，嘴角抽了抽。
後院西南角的養殖區框架己經立起來了大半。合金管材搭建的圍欄高度一米五，禽類區和獸類區之間焊死了一道鐵絲隔離網。紀暮白正蹲在獸類區的地面上，用機械臂把一塊合金板壓平，焊槍在板材的邊緣走了一圈，火星子噼啪地濺了幾點在他的眼鏡片上。
平民們把灰翼雞的籠子抬進了禽類區的左半段，一個個地把籠門開啟，放雞進去。灰翼雞從籠子裡鑽出來的時候，灰色的羽毛炸開著，爪子在地面上急促地刨了幾下。鵪鶉被倒進了右半段的鐵絲圍欄裡，圓滾滾的身子擠成一堆，咯咯聲此起彼伏。
巖角羊的幼崽被陸驍一隻只從籠子裡抱了出來。他抱第一隻的時候，幼崽的前蹄蹬了幾下他的胸口，灰色的硬毛蹭了他一脖子。他的豎瞳眯了一下，把幼崽放進了獸類區的圍欄裡。第二隻、第三隻、第西只，逐個放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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