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的牆壁被塗料刷得乾淨利落，牆面上看得到均勻的刷痕。
頭頂的通風柵格在低聲運轉，把廚房飄來的熱氣往外抽。
兩扇新開的窗戶透進來天光，鋪在地面上，亮堂堂的。
老唐吸了一下鼻子。
空氣裡的味道讓他的唾液從齒根湧上來。青椒炒肉的辛香從打飯視窗那邊飄過來，濃烈到了能讓人的膝蓋發軟的程度。
但除了食物的香味之外，這個大廳裡乾淨得讓他心慌。
他在外城住了六年。
他住過的地方有垃圾堆旁邊的帆布棚子，有黑市巷子盡頭滲水的地下室，有廢棄樓房裡用鐵絲網隔出來的單間。
所有地方都瀰漫著鐵鏽味、汗臭味和輻射灰塵的苦澀氣息。
這個大廳裡，什麼異味都聞不著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防護服磨得露了線，肩口豁了一道口子，袖子上粘著乾透的變異鬣狗血漬，黃褐色的血痂翹起了邊。褲腿上全是泥巴和灰，靴子底沾著廢土獨有的灰綠色輻射泥。
他的腳在門檻上磨了磨靴底，磨掉了一層泥渣。
然後又磨了磨。
腳印還是踩上去了。
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，他的靴印清晰可辨。
“嘿。”
一個聲音從他右前方傳過來。
老唐抬頭。
一個圓臉的姑娘站在大廳入口處兩米遠的位置。她穿著營地的灰色工裝，手臂裸露在外面，前臂的肌肉線條緊實。
她的雙手上，戴著暗紅色的金屬覆甲拳套，指節處的合金片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。
老唐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的視線在拳套上停了兩秒，本能地把背上的斷瞄步槍往身後挪了挪。
B級體術強化者的拳套。
他見過。黑市上一副要價三萬廢土幣，能買到的人本身就己經說明了戰力級別。
姑娘走過來，從旁邊桌上拿起了一個銀灰色的金屬盤子遞給他。
盤子沉手。老唐接過來翻了翻，盤面上壓著西個凹槽，一大兩中一圓，佈局規整。盤沿的卷邊貼合他的掌心，端起來穩當。
“堂食自助。”姑娘指了指打飯視窗的方向。“打完飯自己端盤子找位置坐。吃完了把盤子送到後廚回收處。別扔在桌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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