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暖暖站在門外走廊上，等趙醫師安頓好裝置後，端著一個托盤走到門口。
托盤上放著一碗剛盛的肉菜粥。米粒熬得綿軟，肉片薄而嫩，白菜葉子翠綠。熱氣從碗麵升起來，粥香順著鉛板牆壁的縫隙飄進去。
周凌序躺在床上，灰色的眼睛半睜著。那股香味鑽進他鼻腔的瞬間，他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他的聲音輕得快聽不見。
“肉菜粥。”林暖暖在三米線外站住，把托盤遞給趙醫師，“剛煮的，溫度剛好，慢慢喂他。”
趙醫師接過托盤，走到床邊坐下。他用勺子舀了小半勺粥，吹涼了送到周凌序嘴邊。
周凌序張嘴含住勺子。
粥入口的那一刻，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綿密的米漿裹著肉片的鮮香滑進喉嚨，溫熱的液體流過食道，落進胃裡。一股極其溫和的能量從胃部擴散開來，沿著經脈向全身蔓延。
他的腦域深處，碎裂的精神核表面裹著一層暴烈的輻射能量，長年累月地灼燒著核心碎片。那些輻射能量遇到粥裡純淨的食物能量，像燒紅的鐵被浸入涼水，嗤地冒了一下。
周凌序的身體顫了一下。他的手指攥緊被單，指節泛白。
趙醫師趕緊看監測儀。螢幕上的腦域汙染指數在跳動，數字一點點往下掉。
92.8。
92.5。
92.1。
91.7。
隨著整碗肉菜粥喝完，數值停在了91.5上，波動了幾秒後穩定住。
趙醫師的手在抖。他把勺子放下，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周成行。他張了張嘴，聲音啞了。
“又降了。1.3個百分點。”
周成行扶著門框的手猛地收緊。指甲在金屬門框上刮出一道痕。
他的眼眶發紅，喉嚨裡湧上一股酸澀。三年。整整三年，他看著兒子一天天惡化，花了上億廢土幣，請了無數專家，買了無數藥劑，換來的結果是隔三五天降零點一零點二個百分點，然後很快反彈回去。
一碗粥。一碗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肉菜粥，降了1.3。
而且數值穩住了，監測儀上的曲線平緩地趨近一條首線，輻射反彈的跡象很微弱。
周凌序的眉頭鬆開了，眼底那種煩躁的混沌在消退。他的目光變得清晰了一些，能夠對焦在趙醫師臉上。
“趙叔。”他的嗓音還是沙啞，但氣息平穩了許多，“腦子裡那個一首嗡嗡的聲音，小了。”
趙醫師的鼻子猛地一酸。他趕緊偏過頭去，裝作在調裝置。
周成行大步走進房間，在床邊蹲下。他的手覆上兒子的手背，掌心滾燙。
“凌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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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哭別，爸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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