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暖暖端起一隻瓷碗往裡面打了一勺粥。
碗裡的粥冒著熱氣，雪白的魚片和飽滿的蟹肉浮在稠密的米漿裡，表面撒著一點翠綠的蔥花。
她把碗放到周凌序面前的桌沿上。
“河鮮粥。魚是塘裡養的，蟹也是。今早剛撈的。”她說完就轉身回去又端了兩碗，一碗給周成行一碗給趙醫師。
周凌序低頭看著面前那碗粥。蒸汽往上飄，魚肉和蟹肉的鮮香混在一起，鑽進鼻腔。
他拿起勺子，手還是抖。
舀了一勺送到嘴邊。粥入口的瞬間，比紫果更強烈的感受湧上來了。水系能量溫潤綿長，從舌尖一路淌到胃裡，沿著西肢百骸的經脈鋪散開。他腦域裡碎裂的精神核表面，那些暴烈的輻射能量被這股溫和的水系能量一層安撫下來。三年來持續灼燒著核心碎片的疼痛，在這一刻退潮了。
周凌序攥著勺子的手猛地收緊。
他的眼睛紅了。下頜繃緊，喉結上下滾動，拼命把那股湧上來的情緒往回咽。
旁邊的趙醫師把監測儀湊過來掃了一眼，整個人呆住了。
“精神核活躍度，在進食三十秒內提升了百分之零點九。”他把儀器翻過來又看了一遍資料。“比肉粥的效果高出三成。水系能量和精神核的親和性更強……”
他急忙掏出筆在記錄本上刷寫著，嘴裡還在唸叨數字。
周成行端起粥吹了吹，看見兒子紅了眼眶，一隻手攥了又松。他張了張嘴，到底什麼也說出來。只是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，力道很輕。
石桌另一頭熱鬧得很。
盤子裡還剩最後一塊厚蛋燒。金黃色的，切面嫩滑，被筷子碰一下都在晃。
陸驍的豎瞳緊緊盯著那塊蛋燒，筷子己經伸過去了一半。
顧寒川坐在斜對面，動作看起來很隨意。他的筷子也抬起來了，速度慢悠悠的。
兩雙筷子幾乎同時夾向那塊蛋燒。
陸驍的豎瞳眯起來。他的速度快，筷子先一步碰到了蛋燒的邊緣。
顧寒川的指尖溢位一絲熱量。那點熱度沿著筷子傳導過去，精準地燙在陸驍的筷子尖上。
“嘶。”陸驍縮了一下手，筷子鬆開了零點幾秒。
就是這零點幾秒的間隙。
顧寒川的筷子穩夾住那塊蛋燒，手腕一轉，擱進了林暖暖的碗裡。
整套動作流暢極了。他的臉上毫無表情，好像只是隨手做了一件事。
陸驍的尾巴在凳子下面猛抽了一下，打在石桌的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他的耳朵向後壓平，金色豎瞳瞪著顧寒川，嘴裡發出一聲幾乎聽辨出的低咕嚕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
顧寒川端起碗喝粥，眼皮抬都抬一下。
林暖暖低頭看見碗裡多出來的那塊蛋燒，又看對面兩個人之間凝固的氣氛。她嘆了口氣，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