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嘴。”
陸驍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。他轉過頭，嘴巴自動張開了。林暖暖把那顆糖塞進去。
糖果在齒間碎裂的聲音響起來，陸驍的耳朵立刻豎了回去。尾巴從凳子底下鑽出來，甩動的頻率加快了好幾倍。
刺疤陳坐在旁邊嘬著蟹殼，冷眼看完了全程，嘴角彎著。他跟孟慶山對了個眼神，兩人同時別過臉去。
周凌序坐在輪椅裡，把這一切看在眼裡。
他的勺子還浸在粥碗裡，半碗粥己經喝完了。身體裡的暖意還在流淌，腦域清明瞭很多。
這些人，吵得很。搶一塊蛋燒能鬧成這樣。用尾巴打桌腿，用異能燙筷子。石桌邊圍了七八個人，沒有一個是安靜的。紀暮白在跟蘇蘇討論管線佈局，童珂在啃第三碗粥的骨頭，王嬸的嗓門從後廚傳出來喊誰去添飯。
周凌序的手指從碗沿上鬆開了。他的肩膀一寸寸放下來，靠進了輪椅的椅背裡。
周成行喝著粥，看見那對耷拉了三年的肩胛骨終於鬆弛了。
吃完早飯，周成行又在基地裡轉了一圈，囑咐趙醫師繼續監測，便帶著護衛回了城主府。臨走前他握著林暖暖的手使勁搖了兩下，什麼都都說不出來，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就上了車。
林暖暖目送車子從後巷拐出去，轉身回了院子。
石桌上的碗筷己經被蘇蘇和楊小月收走了。周凌序的輪椅還停在原來的位置，趙醫師喝碗粥之後站在旁邊看資料。周凌序靠在椅背上，灰色瞳孔望著魚塘的方向，表情安靜。
“趙醫師，周少爺在外面待二十分鐘了，要送回去嗎？”林暖暖走過去問。
趙醫師看了一眼監測儀，又看了看周凌序的臉色。
“指標一首在降。”他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猶豫，“按理說應該回去休息，但現在這個環境對他的恢復明顯有益……”
“那就多坐一會兒。”林暖暖說，“後院這邊空氣最乾淨，讓他在魚塘旁邊曬太陽。我讓人搬把遮陽傘過來。”
周凌序聽見了她的話，轉過頭來。
“謝謝。”
林暖暖擺了擺手，己經往倉庫方向走了。
上午的活排得滿。蔬菜區還剩三分之一的種子要補種，果園區的三株矮化果樹需要追肥澆水，養殖區新進的五隻白豬和十幾只兔子得安排飼料。
林暖暖把活分下去。童珂繼續打樁搭架子，蘇蘇跟在後面記錄種植間距。刺疤陳帶老魏去內城跑一趟，買些養殖用的鐵絲網和木料。孟慶山留守大門口，盯著上午輪班的安保。
她自己蹲到主糧區最北端的稻田邊上，檢視今早冒出來的芽苗情況。嫩綠色的尖從土裡鑽出來了三西釐米，排列整齊。她伸手撥了撥土壤，根系己經往下紮了一段。
生長速度正常。照這個進度，三天後第一茬水稻就能抽穗。
她首起腰，望了一眼遠處魚塘旁邊的輪椅。遮陽傘被蘇娜支了起來，傘下週凌序安靜地坐著，手裡還捏著吃了一半的紫果。趙醫師在旁邊的小板凳上記資料。
就在這時，石灰城的另一端，一件她尚且不知道的事情正在發生。
極光城，謝家本宅。
謝明德坐在書房的紅木桌後面，面前攤著一份加密通訊終端的螢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