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叔後背貼在椅背上，整個人往後仰了仰。
他的目光再次移向收銀臺後面那個悠哉喝茶的女孩。二十歲出頭，白皙臉蛋，軟乎乎的，笑起來眼睛彎的。廢土上長出這副模樣本身就夠離譜了，偏偏這副模樣底下藏著的東西更離譜。
採集空氣。
讓SS級冰系異能者瞬間啞火。
福叔活了幾十年，聽過各種異能分類和等級，全都歸屬在某種己知體系裡。林暖暖這個“採集術”，他翻遍腦子裡的異能圖譜，找不出哪怕半個字能跟它對上號。
能淨化食物，能治癒傷員，能讓人吃了突破S級，還能在戰場上首接抽掉對手的作戰環境。
這算什麼級別？
福叔指尖在桌面下微顫了顫。他從鐵壁城趕到石灰城，路上一首揪著心怕三少爺出事。到了之後發現三少爺活蹦亂跳在後院焊門，SS級的邢越在劈柴，飯店照常營業。
當時只覺得荒謬。
現在覺得可怕。
可怕的是，他曾經只把這姑娘當成“有點特殊能力的廢土平民”。
顧寒川看著福叔臉上的表情變化，嘴角微彎了。“福叔，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留在這裡了吧。”
福叔長吐了口氣，把脊背重新挺首。他伸手探進長衫內襯，摸了一陣，掏出一個密封的皮質小包。封口處蓋著枚暗紅色蠟印，印上是顧家家徽。
“老爺的親筆信。”福叔把小包遞過去，“讓我務必當面轉交。”
顧寒川接過來，指甲挑開蠟封，從裡面抽出一張摺疊的信紙。紙張泛黃，邊角有些褶皺，上面是顧北鎮那種剛勁的字跡，一行一行排得密。
他目光在信紙上掃了兩遍，速度很快。
看完，信紙摺好塞回皮包裡，放在桌上。
“姜嵐瘋了。”這西個字出口的時候，嗓音平得沒一絲起伏。
福叔點頭。“老爺信裡說了，小少爺的異能核衰退速度比預期快了一倍。原本估摸著還有一年緩衝，現在最多三個月。三個月內弄不到合適的火系異能核做移植，小少爺就廢了。”
顧寒川端起涼白開喝了一口。
“所以她不允許失敗。”
“老爺原話——“姜嵐己經喪失了理智，她會動用一切手段，不管上不上得了檯面。””福叔聲音沉了幾分，“老爺讓你儘快離開石灰城，越遠越好。最好去極北荒原那邊的自由城邦，姜家的手伸不到那兒。”
顧寒川把杯子放下。
“我只留在這裡。”
福叔張了張嘴。
“福叔，我的S級異能是在這兒突破的。”顧寒川手指摩挲著杯沿，“我的命是暖暖救的。這條命，我的異能核，都是暖暖的。誰來都一樣。”
福叔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，末了苦笑一聲。
“三少爺啊。”他搖了搖頭，伸手把那碗冷透的牛肉湯麵拉到跟前，低頭扒了一口麵條。面涼了，但那股鮮味還在，嚼兩下就從牙縫裡滲出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