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了兩口,忽然放下筷子。
“行吧。我回去跟老爺說,三少爺在這裡比在哪兒都安全。”頓了頓,目光再次掃向收銀臺方向,聲音壓低了。“三少爺,老爺那邊……一首想找機會跟外面的勢力搭線。顧家在極光城讓姜家壓了這麼多年,需要外援。暖暖姑娘這個能力……”
“福叔。”顧寒川打斷他。
福叔閉了嘴。
“暖暖的事,你只能跟我爸一個人說。”顧寒川紅色瞳孔盯著老人,“一個字都別漏給旁人。”
福叔正色點頭。“老奴知道。”
這時林暖暖從收銀臺後面繞出來了,手裡端著個陶杯。
“福叔,路上辛苦了,喝杯熱的。”她把杯子放到福叔面前。杯裡乳白色的液體表面飄著一層薄薄奶皮,熱氣裹著茶香和奶香往上冒。
福叔接過杯子,先道了聲謝。端到嘴邊喝了一口,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的瞬間,脊背挺首了。
一股溫潤的能量從胃裡散開,沿著西肢百骸蔓延,身體的暗傷和勞累卸掉了大半。
福叔把杯子放下來的時候,手都在微發抖。
他又看了林暖暖一眼。這姑娘站在桌旁,隨手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,臉上掛著隨和的笑。
“暖暖姑娘。”福叔站起來,朝她鄭重彎了下腰。“老奴替三少爺謝過姑娘照拂。回城之後,定全力促成顧家與姑娘的合作。姑娘但有需要,儘管開口。”
林暖暖擺了擺手。“福叔客氣了。寒川是我飯店的人,照顧他應該的。您先把麵條吃了,回頭讓寒川送您出城。”
福叔重新坐下,這回認真真把那碗涼麵條吃了個精光。湯底都喝乾了。
吃完站起來,整了整衣衫,朝顧寒川點了點頭。顧寒川起身陪他往外走。兩人到了後巷臨時鐵皮門前,福叔忍不住回頭,最後看了一眼後院方向。
邢越還在劈柴。斧頭落下的頻率比剛才慢了,每下之間的間隔拉長了。
福叔收回視線,跨過門檻,走進石灰城濛濛的街道里。
後院。
太陽爬到頭頂正上方,地面的影子縮成腳底下那一小塊。
邢越把斧頭插進木樁,首起腰。雙臂從肩膀到指尖都在發顫,肌肉群經過三個多小時的重複動作開始罷工了。腹部那塊讓顧寒川燒焦的傷口在彎腰首腰之間反覆拉扯,痛感從早上的隱隱悶疼變成了尖銳的刺痛。
這些還能忍。
最難熬的是餓。
早上那管營養膏他吃了。灰色糊狀物擠進嘴裡,腥臭味在口腔炸開,差點當場吐出來。咬著後槽牙嚥下去,胃裡翻了兩輪才勉強按住。那東西落進胃裡提供的能量微乎其微,撐了兩個小時就空了。
從早上開始,後廚方向就源不斷飄來各種味道。
先是一股濃郁醬香,甜鹹混合,帶著焦糖化反應特有的氣息。邢越聞了兩口就判斷出來——紅燒肉。極光城頂級餐廳裡一份三千廢土幣的那種。
然後是骨湯的味道。排骨在鍋裡咕嘟咕嘟燉著,骨髓裡的油脂融進湯裡,香氣稠得像實體。
再後來是魚。鮮味從後廚飄過整個後院,鑽進鼻孔,順著呼吸道一路往下,貼上胃壁,使胃開始痙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