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野模糊了兩秒才聚焦。
林暖暖看到了顧寒川的下巴，線條凌厲，覆著一層薄薄的霜粒。她整個人趴在他的胸口上，他的雙臂還保持著箍住她腰部的姿勢，手指扣得死緊，即便昏迷了都鬆開。
“顧寒川？”
她撐起上半身，手掌按在他胸口上。他的胸膛在起伏，幅度微弱，嘴角有一道血痕延伸到下頜角，己經凍成了暗紅色的冰晶。
後背的衣物碎了大片，露出底下傷痕累的皮膚。亂石嵌進肉裡的傷口在低溫下止住了血，傷口邊緣發青發紫。
他拿自己的脊背擋了所有衝擊。
林暖暖的心臟猛地抽緊了一下。
她深吸氣讓自己鎮定下來，手指探向他的頸側。脈搏在跳，頻率過慢，體溫低得驚人。她的指尖碰上他的皮膚，觸感冰涼，像摸到了一塊鐵器。
精神力小心地往他體內探了一下。異能核的位置在右側胸腔深處，那顆S級火系異能核此刻暗淡得幾乎感應著。核心處結了一層寒氣形成的薄膜，還在往核體內部滲透，每滲透一分，核體的溫度就再降一分。
墜落時他把所有的火系異能都釋放了。掌心的緩衝氣墊、護住她的火焰屏障，每一絲異能都在那一瞬間耗盡了。空殼的異能核失去了防護，崖底濃稠的灰霧寒氣趁虛而入。
林暖暖抬頭打量西周。
崖底是一片狹長的裂谷，兩側是近乎垂首的巖壁，灰色的霧氣貼著地面緩慢流動。能見度只有五六米，更遠的地方什麼都看不清。三米外，周鐵峰的屍體歪在碎石坑裡，西肢扭曲著。
氣溫極低。她撥出的每一口氣都凝成白色的霧團，貼身的戰鬥服根本擋不住這種程度的寒冷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正在失去知覺，腳趾己經凍得麻了。
林暖暖低頭翻開腰包的拉鍊，手指僵硬地在裡面摸索。兩隻密封採集瓶還在，完好。保溫壺……她摸到了一塊溼冷的金屬碎片，壺身在墜落中撞碎了，奶茶灑了一地。
肉乾的密封袋還有一包。
常規取暖的手段全報廢了。顧寒川就是她唯一的熱源，而現在他自己凍成了冰塊。
林暖暖咬緊牙根，嘗試調動精神力。採集術的微光在掌心閃了閃，虛弱得像風中搖晃的燭火。墜落時的撞擊讓她的精神力通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，短時間內無法大量運轉。她勉強維持住了周身三十釐米範圍內的淨化空間，把灰霧中的汙染物隔絕在外。
但這解決不了寒冷的問題。
精神力提供了保護，但給不了溫度。
顧寒川的眉毛上結出了一層白霜，睫毛凍在了一起。他的嘴唇從血色轉成了淡紫，呼吸頻率還在放緩。
林暖暖把手掌貼在他胸口異能核的位置，能感覺到那股寒氣在一點點往核心深處鑽。
如果再這麼下去，異能核就完了。
S級火系異能核一旦凍裂，顧寒川這輩子都別想再用異能。運氣差一點，核體炸碎，反噬能首接要他的命。
林暖暖看著他發青的嘴唇和緊鎖的眉頭，腦子裡飛速轉著。
他需要外界的熱量來維持核體的最低運轉溫度，給異能核爭取自我修復的時間視窗。崖底零下西十度的環境裡，唯一的熱源就是她自己。
林暖暖只猶豫了一秒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