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六、老七他們,也把手裡頭的煤油燈和馬燈,全都提了過來,把這塊空地,照得亮堂堂的。
“王春生,你給我說,你到底咋回事啊?之前我是不是特意叮囑過你,晚上千萬別喝酒了?這磚,又丟了整整兩千塊,你說,這事現在咋整吧?你們一個個的,都不長心是不是?你們還能幹點啥?我問你,你還能幹點啥!”
陳銘也是被氣壞了,指著王春生的鼻子,厲聲呵斥道。
他們這些人,為了抓這夥賊,都已經在這山裡頭搭了大半宿了,連個覺都沒睡,眼瞅著,這時間都奔著後半夜十一點去了。
結果呢,明明眼睜睜地看著一幫鬼鬼祟祟的人,拉著板車上了山。
可這王春生和楊樹槐,兩個人,竟然愣是誰也沒有發現,還讓這磚,又他孃的丟了兩千多塊。這不是整了兩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,在這塊幹吃飯嗎?
那王春生一聽這話,嚇得是魂飛魄散。先不說別的,就這份打更的工作,那在村裡頭,可是讓人搶破腦袋的好差事。
風吹不著,雨淋不著,白拿工資。那等到年關跟前,磚廠分紅的時候,他這個在廠子裡頭幹活的人,那肯定能多分點啊。
現在可倒好,還分個屁老鴨子了。那丟的這兩千多塊磚的錢,陳銘不把賬都算到他頭上,讓他賠,那都算是陳銘仁慈了。
“陳村長,都是我不好,都是我不好!我錯了!我他媽就是個酒蒙子,我離開那酒,我就活不了了,我一點臉都不要了,我不長記性。都是我的錯,都是我的錯啊。”
王春生一邊哭喪著臉說著,一邊伸出手,輪番地抽著自己的大嘴巴子,那啪啪的響聲,在寂靜的夜裡頭,格外的響亮。他更是嚇得趕緊把懷裡那個空酒瓶子,像扔燙手山芋一樣,給扔到了一邊,摔了個粉碎。
“村長,這事吧,我也有責任。剛才實在是太困了,我就尋思眯十分鐘,就十分鐘。但是我沒想到,他王春生,他竟然也睡著了,這……這我確實沒料到啊,王春生,你以前不都是後半夜才喝嗎?這咋今天,上半夜就抱著酒瓶子開始喝了?你給我說清楚!”
楊樹懷也站了出來,裝的是一臉的委屈,然後轉過頭,衝著王春生喊道。而王春生,也不知道是心虛,還是酒勁還沒過,只是低著頭,任由楊樹懷指責,也沒有吱聲。
“行了,都別在這塊給我互相埋怨,墨跡了!這夥偷磚的人,他絕對不是神仙,他也不是啥厲鬼,他孃的就是一幫缺了大德的揍性!趕緊的,都給我起來,在這附近,好好地給我找一找,看看到底有沒有別的能下山的路。他們既然上了山,那肯定跑不了。”
“我就不信這個邪了,這事能這麼邪門,這麼尿性。他們還能一人扛一捆磚,從這山上,長翅膀飛走了?那兩千多塊磚吶,想往山下運,那可不是鬧著玩的,沒那麼容易。”
陳銘這麼一說呀,大家夥兒也全都迅速散了開來,然後開始在這磚廠的周圍,展開地毯式的搜尋。
可是,眾人打著火把和手電,仔仔細細地找了一大圈,真就愣是沒有發現,除了那條他們來時走的山路之外,還有任何別的下山的路。
別的地方,想要從那山坡上下去,那都老費勁了,那坡度陡得,站都站不穩。
更何況,還得帶著那老些的紅磚。就剛才他們看到的,那夥人拉著的那個小板車,想要從這別的地方下山,那絕對是不可能的。
周圍那地勢,要麼是剛下過雨,溼滑的滑坡,要麼就是陡峭的黃土坎子,要麼就是得徒手攀爬的大斜坡。
反正,你想拉著那裝滿磚頭的板車,從這別的地方安全下山,那除非你是那神話裡的神仙,會騰雲駕霧。
可最邪門的就是,現在事實就擺在眼前,那院裡的磚,的確是真真切切地丟了,而他們埋伏了半宿,卻連那幫人的影子,都沒抓到。
陳銘就站在原地,眉頭緊鎖,他覺得,這事,絕對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這麼簡單。這裡頭,肯定還有他們沒想通的關節。
就這麼折騰了整整一宿啊,眼瞅著,東邊的山頭上,都已經露出了魚肚白,天都快亮了。
陳銘是不甘心吶,這憋了一肚子的火,沒處撒。
其他人,那更是不甘心,一個個都蔫頭耷腦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