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很快反應過來之後,陳建國嗷的一聲就撲了過去,膝蓋磕在門檻上,磕得生疼,他也顧不上。
“銘,你這是咋了?發生什麼事了?這是咋了?”
“你別嚇唬爸,快吱個聲啊!”
他撲到兒子跟前,伸手就去摸兒子的臉。那手抖得跟篩糠似的,想碰他的臉,又不敢碰,生怕這一碰,兒子就沒氣兒了。
他又去握兒子的手,那手,涼得他心裡頭發毛,跟攥著一塊冰似的。
兒子閉著眼睛,臉上一點血色沒有,嘴唇煞白煞白的,跟睡著了似的,可怎麼叫,都不應聲,那氣息,一絲都聽不著。
陳建國張了張嘴,喉嚨裡跟堵了棉花似的,好半天,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:銘啊,爹來了,爹來了,你聽見沒?
他把兒子半摟起來,靠在自己膝蓋上,那身子,沉得跟一袋糧食似的,冰得他心口直抽抽。
就當陳建國準備給陳銘翻個身的時候,手剛搭上肩膀,就發現手底下黏糊糊的,熱乎乎的。
他低頭一看,陳銘的肚子上,正往外淌血呢。那血還在往外湧,一股一股的,他拿手去捂,捂不住,血順著手指頭縫往外鑽,洇進土裡,把他的手染得通紅。
陳建國頓時被嚇麻爪了,腦瓜子嗡嗡的,眼前一陣一陣發黑,兩條腿直打擺子,站都站不穩。
不過身為父親,他知道這一刻要保持鎮定。
他強壓著哆嗦,把牙根咬得咯吱咯吱響,把自己身上的棉襖脫下來,團了團,按在兒子肚子上。
那血,一會兒就把棉襖洇透了,溼漉漉、熱乎乎地貼在他手上,跟烙鐵似的燙人,燙得他心口直抽抽。
他回過頭,看了一眼屋裡頭。屋裡頭睡著周慧蘭,睡著韓秀梅,睡著倆孩子,燈都黑著,一點動靜沒有,窗戶紙上透著屋裡那盞煤油燈影兒,昏黃昏黃的。
這個時候不能回去招呼媳婦,也不能招呼兒媳婦。
屋子裡面還有兩個孩子呢,媳婦和兒媳婦都跑出來的話,孩子咋整?
估計到時候老孃們招架不住,一看到兒子這樣,那肯定得嚇暈過去。兒媳婦估計到時候也是啥招沒有,得癱瘓在地上。
到時候哭的哭、暈的暈、癱的癱,那人手就更不夠用了,這個家,可就真亂了套了。
他豎起耳朵聽了聽,屋裡頭孩子的呼吸聲勻勻的,他才稍稍放了點心。
他這當爹的,到這時候,反倒把心一橫,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。
一想到這,陳建國把所有的壓力全都扛在身上,輕輕地放下了兒子,那動作,輕得跟捧著個瓷娃娃似的,生怕再碰著他一點。
他拿棉襖把兒子蓋嚴實,把被角掖了掖,又低頭看了看兒子那張煞白的臉,心裡頭跟兒子說:銘啊,爹去找人,你等著爹,爹指定給你找來人,你聽見沒?
那一刻,他心如滴血。
那一刻,他想到兒子小時候在自己面前蹦蹦噠噠,穿著開襠褲,追著老母雞滿院子跑,摔了個跟頭,爬起來接著跑,一邊跑一邊喊爹,喊得他心都化了。
他想起兒子頭一回學會走路,晃晃悠悠地朝他撲過來,一頭扎進他懷裡,摟著他脖子不撒手,那熱乎乎的小腦袋頂在他胸口,頂得他鼻子直髮酸。
他想起兒子長大些,跟他進山打獵,蹲在雪地裡凍得鼻涕拉瞎的,回來扛著一隻野兔子,衝他嘿嘿樂:爹,俺也能養家了。
打那以後,兒子的身板越練越壯實,一膀子能撂倒半拉牛。村裡人都說,老陳大哥好福氣,養了個好兒子。
。甜還了喝比,呢著意得,頭裡心可。事回麼那就,氣福啥有,說上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