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自打幹完這件昧良心的事之後,我是日日夜夜睡不好一個安穩覺,閉上眼睛,腦子裡全都是羊肉館出事的畫面。眼睜睜看著好好一個羊肉館,眼瞅著就要徹底垮掉關門。”
“我心裡全都盤算妥當了,明天一大早,我就主動奔治安所去,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坦白,就說投藥害人的是我本人,跟陳銘那個羊肉館半毛錢干係都沒有。”
曹國邦一字一句,說得痛徹心扉,眼淚噼裡啪啦不停往下掉。
聽完這麼一番驚天動地的實話,劉文斌兩隻眼睛瞪得溜圓,重重深吸一大口涼氣。
一股子怒火順著心口騰騰往上竄,氣得整個身子都止不住微微打顫。
他邁步走到曹國邦跟前,手掌重重拍一拍他的肩膀,指尖都在微微發抖。
“你啊你,老曹,你叫我究竟該咋說你才好!一把年紀活這麼大歲數!”
“怎麼就能幹出來這種傷天害理的蠢事,一點都不長腦子?老宋完完全全就是拿你當槍使喚,等到真捅出來大亂子,最後背黑鍋頂罪的還只能是你自己!”
“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,你到底圖他個啥?就後廚那麼一份幹活的差事,離開他老宋,你還能活活餓死不成?”
“就算實在走投無路,你回過頭再來投奔我,我也絕對不會把你往外攆。你怎麼就鬼迷心竅,幹出來這種損人不利己的缺德事,平白無故禍害人家陳銘……”
劉文斌正滿腔悲憤,往下繼續說著心裡話,話音猛地戛然而止。
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,劉秀芳踩著步子走進屋裡,滿臉同樣佈滿淚水,撲通一聲,緊跟著她男人,也重重跪在地板上頭。
“劉老闆,都是俺們兩口子造下的罪孽,當初俺們夫妻倆,真不應該一門心思跟陳銘對著較勁作對。”
“我們兩口子那時候,半點兒眼力見都沒有。當初要不是有陳銘出錢出力幫襯扶持,那個飯店生意,早就一天不如一天垮下去嘍。”
“俺夫妻倆頭腦拎不清,人情世故啥都看不明白,啥本事都沒有,還成天自以為是,在外面裝模作樣耍大牌。”
“這一回俺家老曹犯下滔天大禍,俺夫妻倆,對不住陳銘,也對不住你劉老闆。”
劉秀芳一邊說話,一邊腦袋往地上重重磕下去,一下接著一下。
曹國邦跪在一旁,緊跟著也把頭往地板上磕。
夫妻倆就這麼跪在地上,接二連三磕頭賠罪。
“你們跟我說再多道歉的話,現如今都已經於事無補。”
劉文斌重重嘆了一口氣,心緒紛亂。
“但是老曹,明天你必須得到治安所去一趟,把整件來龍去脈,完完整整交代清楚。”
“你莫非沒瞧見羊肉館大門上貼著的封條?就因為這場禍事,好好一個飯店直接被查封停業。”
“還有,這件事千萬不能放過幕後挑事的老宋,整件事情是他在背後指使攛掇,一定要把他一併揭發出來。”
劉文斌神色格外鄭重嚴肅,一字一句叮囑。
“老劉,我心裡早就想得明明白白。”曹國邦抬起淚痕交錯的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