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裡頭人也都在議論著,甚至還有很多人都在祈禱,一聲聲的,跟唸經似的,在走廊裡嗡嗡地響。還有人蹲在牆角,抱著腦袋,一聲不吭。
那真是不誇張,這得說陳銘村長乾得很到位,很深得人心。
不僅於此,也不知道咋的,不知道是誰呀,把這信傳到了七里村那邊。
那七里村那邊,那更是嗷嗷往這邊來人。
就能看到那種壯觀的場面:村裡頭人全都拎著手電筒,趕著大馬車,要麼是走著,排成一條長龍的隊伍,走在鄉間的路上,直奔著鎮裡頭。
在鎮裡頭,那也是一條龍的隊伍,全都往鎮上的衛生所跑。
那一路上的景象,後來多少年都有人唸叨。
豐收村的人趕著馬車在前,七里村的人拎著手電筒在後,黑壓壓的一條長龍,從村裡一直排到鎮上,手電筒的光連成一條河。
那隊伍裡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的車板上坐著老人孩子,有的挎著筐,有的拎著暖水瓶。
那一路的土道上,車轍印子,腳印子,踩得溜光。
誰也沒人張羅,誰也沒人組織,可這隊伍,整整齊齊的,沒一個人掉隊。
就連韓金貴老兩口也都知道這事了,那也都是被嚇得夠嗆啊,嗷嗷往這邊跑啊。
老韓家大姐韓秀萍,大姐夫趙德柱,老四胡秀娟,還有老四姐夫,也就是陳銘的四姐夫劉國輝,那路上都已經哭完了,全都崩潰了。
知道陳銘讓人捅了刀子,那全都被嚇得呀,腿都軟了。
可腿軟歸腿軟,誰也不肯停下,互相攙扶著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鎮上趕。
趙德柱悶頭不說話,走兩步,就抬手抹一把臉。
陳銘的老丈人韓金貴和老丈母孃羅海英,那更是哭一道來的。
韓金貴那腿腳,本來就不利索,這會兒深一腳淺一腳,走得磕磕絆絆,可一步也沒落下。
閨女嫁過去這些年,陳銘拿他們當親爹親媽待,如今姑爺躺在手術室裡,老兩口的魂都快沒了。
鎮上的劉文斌,那知道這事兒,也是第一時間往這邊趕,連衣裳都沒穿利索。
就這麼說吧,天都亮了。知道的人也越來越多,整個衛生所都差點被包圍了。
這來看病的職工,還有大院裡面的家屬,還有那廠子裡面的小領導,當看到眼下這一幕,也全都被震撼到了,誰也沒見過這陣勢。
就連鄉長都已經被驚動了,那也是坐著吉普車趕來的,車燈打得好遠。
張鄉長下了車,一眼就看見靠在牆角的陳建國,幾步走過去,一把將陳建國給拽起來了:“老哥呀,趕緊上車裡邊兒待會兒,你要挺住啊,陳銘肯定沒啥事的。
“陳銘是為了咱們鄉里做貢獻,是為了咱們村裡,為了公社,受傷了,他是咱們公社,是咱們鄉里的英雄!咱們肯定會追查到底,找到那些兇手,找到這些王八蛋,非把他們繩之以法!治安所那邊我們已經打招呼了,全面出動,正在搜查,你放心,絕對跑不了他們!”
陳建國現在已經沒勁了,被拖到了車上,坐在那塊發呆。
腦袋裡就只有一個念頭:讓他兒子醒過來,活過來。誰的話也聽不進去,耳朵邊上跟塞了棉花似的。
張鄉長嘆了口氣啊,也來到了衛生所的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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