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魯格接過電報紙，掃了一遍，隨手遞給範·德瓦爾。
副官站直了，壓低聲音彙報：
“英軍本土正規軍，已經增到將近二十萬。再加上從印度、東非、西非各殖民地抽調來的僕從軍，大概十萬。”
“整個南非境內，英軍總兵力，已經接近三十萬。”
範·德瓦爾聽得眼皮一跳，沒忍住倒吸了口涼氣。
三十萬！
副官繼續道：
“他們的打法也變了。最近不再像以前那樣大規模野外搜剿，而是沿著河谷和鐵路幹線，修石砌碉堡，拉鐵絲網，分割槽封鎖，一塊一塊往裡壓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停了一下，像是後面的話有點難說出口。
“還有……”
克魯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說具體點。”
副官喉結動了動：
“焚燬農田、農莊，抓平民，送進集中營。主要是婦女、兒童和老人。他們的意思很明白，就是要切斷游擊隊的補給線和藏身點。”
房間裡一下安靜了。
窗外巡邏隊經過，腳步聲從牆外掃過去，又慢慢遠了。
範·德瓦爾摘下眼鏡，用衣角一點點擦著鏡片。克魯格沒說話，臉色卻明顯沉了下來。煤油燈的光打在他臉上，整個人像是更老了幾分。
“傷亡呢？”他問。
副官立刻答道：
“過去三個月，我軍陣亡大約三千，負傷五千多。英軍傷亡估計在三萬以上，但他們補充很快。”
“另外，前線報告說，已經有小股英軍開始換裝新式步槍。無煙火藥，連發，射速比馬蒂尼快將近一倍。”
克魯格這才站起身，走到牆邊地圖前。
那是一張南非全境圖，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紅藍鉛筆標記。紅的是英軍據點和鐵路，藍的是布林人活動區與機動路線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中央那幾條紅色鐵路線，眼神很久沒挪開。
“我們的武器損耗，到什麼地步了？”
範·德瓦爾翻開隨身帶著的筆記本，念得很快：
“開戰前，從西澳採購的三萬兩千支改裝871步槍，現在還能正常使用的大約只剩一萬支左右。”
“損壞、報廢、遺失，已經超過六成。剩下的，多半還是單發黑火藥馬蒂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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