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的賓客,隨便拎出一個都是法蘭西真正的實權人物——
掛著勳章的軍方將領、大腹便便的政界要員、眼神精明的大銀行家……
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,談笑間決定的可能就是一個殖民地的生死。
杜克洛有些拘謹地跟在德·拉維涅子爵身後入席。
他保持著應有的剋制,絕不主動去結交任何人,只是安靜地端著香檳,像個隱形人一樣站在角落裡。
他懂規矩。在這個圈子裡,沒有地位對等的引薦人,他這個外來商人連開口搭話的資格都沒有。
大約半小時後,大廳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一陣騷動。
侯爵在幾名黑衣隨從的簇擁下,緩步走了下來。
大廳裡的交談聲瞬間小了許多,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,行注目禮。
侯爵優雅地端著酒杯,一路微笑著與相熟的賓客點頭致意,看似隨意,卻徑直走到了德·拉維涅子爵和杜克洛所在的位置。
德·拉維涅子爵和杜克洛連忙深深躬身施禮。
隨後,子爵非常懂事地側身,讓出半個身位,將杜克洛完全暴露在侯爵的視線中。
侯爵停下腳步,那雙略顯渾濁卻透著精光的眸子落在杜克洛身上。
“很高興見到你,杜克洛船長。”
侯爵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,足夠周圍豎起耳朵的人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從海外帶回來的那些特效藥,挽救了法蘭西許多優秀小夥子的生命。這是一項卓有成效,且高尚的事業。”
杜克洛連忙低下頭,謙卑地回應道:
“非常感謝侯爵閣下的誇獎,能為法蘭西效勞,是我的榮幸。”
侯爵微笑著伸出手,在杜克洛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。
“好好幹,法蘭西,需要你這樣務實的人。”
說完這句話,侯爵便收回手,轉身走向了另一邊幾位軍方將領。
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,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商業談判,甚至連句多餘的客套都沒有。
但當侯爵離開後,德·拉維涅子爵立刻湊到杜克洛身側,壓低聲音,輕笑道:
“恭喜你,杜克洛先生。你的事情徹底定下了。剛才那兩下拍肩,是侯爵大人對你的公開認可。
不出意外,騎士頭銜的文書明天就會送到你的住處。
後續遠航西澳的資金調撥和隨行人員名單,明天一早就能敲定。”
杜克洛聞言,也不禁激動地舉起酒杯,和德·拉維涅子爵輕輕地碰了一下。
“感謝子爵閣下的提攜,我們……合作愉快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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