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,波爾多港碼頭。
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沉重的木質跳板被粗暴地撤下。
幾名赤著胳膊的水手嘿咻嘿咻地將粗大的纜繩拖回甲板。
“新波爾多玫瑰二號”那根高聳的煙囪裡,猛地噴出一股濃重刺鼻的黑煙,伴隨著汽笛的轟鳴,這艘滿載著金銀的商船緩緩駛離泊位。
杜克洛靜靜地站在船尾甲板上,海風吹得他的風衣獵獵作響。
他手裡,正捏著那份蓋著火漆印章、象徵著法蘭西“榮譽軍團騎士”受封文書。
視線越過翻滾的浪花,岸上的棧橋邊此刻正擠作一團。
十多輛掛著各色華麗徽章的馬車停在泥濘裡,那是來自法蘭西各地、沒能從他手裡拿到藥品配額的商會代表們。
一個個平時眼高於頂的老爺,現在正扯著嗓子跟碼頭工人打探下一批消炎油膏的到貨時間。
杜克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。
他可是聽說了,黑市裡油膏和去瘧片的報價簡直瘋了,一天能漲三回,昨晚更是飆到了55英鎊一瓶的天價!
但他現在根本懶得理會岸上那群紅了眼的餓狼。
錢是賺不完的,他真正要關心的,是能不能準時趕回西澳,拿到下一批藥物的配額。
那才是他杜克洛如今能在法蘭西橫著走的本錢!
“嘔——上帝啊……這該死的、搖晃的破船……”
一陣劇烈的乾嘔聲從不遠處傳來。
杜克洛側過頭,瞥了一眼。
侯爵大人塞進來的那位“隨行代表”——德·拉維涅子爵的親侄子,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趴在船舷邊,把早上吃的高階鵝肝連同苦膽水一起吐進了大西洋裡。
那身昂貴的絲綢禮服沾滿了穢物,哪還有半點昨晚在宴會上的傲慢勁兒。
“呵。”
杜克洛冷笑出聲。這才剛出港,連大洋上的風浪都還沒見識過,就這副德行了?
侯爵派這種廢物跟著去西澳,真以為憑個貴族頭銜就能在鍾途面前要到配額?簡直滑天下之大稽。
“滿舵!轉向!”杜克洛不再看那個廢物,轉身衝著大副吼道。船頭劈開波浪,直指大洋深處。
……
視線跨越萬里波濤,轉到赤道附近的坤甸港口。
這裡的陽光毒辣得彷彿能把人的皮膚烤出油來,卡普阿斯河口的水面泛著刺眼的白光。
半個月前,西澳自治政府發來一份最高級別的加密電報,通知坤甸方面提前選拔好機靈的人手,
依託駐港的西澳艦隊,開展水手和炮手的實操培訓,準備接收西澳即將移交坤甸的一批二代戰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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