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,順著他的鬢角滑了下來。他常年帶兵在山溝溝裡轉悠,思維早就固化了。
白天議事的時候,腦子裡光想著“有了大炮怎麼去轟法國佬的步兵和城寨”,卻完完全全漏掉了“海防”這個對於現代戰爭來說最致命的一環。
畢竟,港口打下來不是做一錘子買賣的,後續還得源源不斷地運礦石、換軍火。
“多謝王教官點醒……”
梁三奇深吸了一口氣,語氣裡透著股後怕和感激。
“我這腦子,真是讓大山給憋壞了,差點誤了全軍的大事!就按你說的辦,把155重炮釘在港口!”
王濤擺了擺手,示意他先別急著謝:
“就算155重炮留下了,剩下的85毫米速射野戰炮和120毫米榴彈炮,要翻山越嶺運回南山寨,那也是扯淡。”
他指了指門外漆黑的夜色:“您瞧瞧咱們外頭這路。全是坑坑窪窪的黃泥土路,隨便下點雨就爛得跟泥沼一樣。
一門85速射炮,光是炮身就大半噸重了,120榴彈炮更是個龐然大物。
再加上炮架子、車輪、成箱成箱的炮彈、維修配件……
全加起來,那分量能把普通的騾馬活活壓死!咱們又沒裝備專門的挽馬,怎麼拉?”
“強行拆成小件讓挑夫背?”
王濤搖了搖頭,直接堵死了這條路。
“火炮不是步槍,那玩意兒精密得很,拆解裝配全得靠專用工具和專業技術。
山路顛簸,隨便磕壞一個機件,咱們在這山溝裡連修都沒法修。
半路要是陷了車,或者連人帶炮滾下山崖,這折損,咱們黑旗軍擔得起嗎?”
這番話,句句戳在梁三奇的心窩子上。指尖煩躁地叩擊著木案,發出“篤篤篤”的悶響。
他比誰都清楚山路運大件的要命之處,剛才那股子拿下港口的興奮勁兒,瞬間被現實澆了個透心涼。
一直沒開口的劉強見火候差不多了,順勢接過了話頭:
“司令,其實這事兒,咱們完全可以換個思路嘛。
誰規定咱們黑旗軍,就只能死守著南山寨這一個營盤了?”
梁三奇猛地抬頭,盯著他:“劉教官的意思是……”
劉強也不廢話,從兜裡摸出半截鉛筆,扯過桌上的一張紙,刷刷兩筆,在紙上畫了個草圖。
“咱們完全可以搞雙營地模式。”
劉強筆尖點著代表南山寨那個圈。
“南山寨咱們不會丟棄,保留下來,但以後得轉型。
這裡不再囤積大批主力戰兵,專門做咱們的大後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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