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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三奇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,安排人清點。黑旗軍戰死二十七人,傷了三十多個。這戰損換在以前,想都不敢想。
“快!把法軍囤倉裡的好東西全搬出來,彈藥裝車。”
梁三奇大聲下令:“留一百個機靈的在壕溝裡修整工事,槍口對外,防著高平城那邊的援軍!”
士兵們喜笑顏開,把法軍的乾糧、肉罐頭、成箱的子彈一窩蜂地往外抬。
那兩門連一發炮彈都沒打出來的小型野戰炮,也被當成寶貝似的拖到了據點大門後頭。
據點這邊打得熱火朝天,槍炮聲順著風傳出老遠。
隔著一條界河,對岸的清廷綠營關卡里,早已經亮起了一片火把。
幾百個穿著破舊號衣的清軍端著老掉牙的抬槍和鳥銃,在河岸邊亂鬨鬨地列隊,一個個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瞅。
關卡上那面褪了色的大清龍旗,在夜風裡無力地扯動著。
梁三奇走到河岸邊,冷笑一聲,叫來手底下一個嗓門最大的親兵。
“去,按我之前教你的,給對岸那幫清軍喊話。”
親兵走到水邊,雙手攏在嘴邊,氣沉丹田,扯開破鑼嗓子吼了起來:
“對岸的綠營聽真切了!這條邊境線,從今往後歸我們黑旗軍管!
你們在清廷的地界好好待著,我們不惹你們,但你們也別來找不自在!以後要是有活不下去的老百姓過界投奔我們,誰也不許攔!
要是有人暗地裡幫法國人使絆子……今晚這法國人的據點是怎麼沒的,明晚你們那關卡就得怎麼消失,聽明白了嗎!”
囂張的喊聲在空曠的河面上來回迴盪。
對岸的清軍隊伍裡頓時一陣騷動,不少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。
帶隊的千總縮在人群后頭,藉著火光,遠遠看著對岸黑旗軍手裡那清一色的後膛快槍,
還有架在壕溝上那兩個黑洞洞的重機槍槍管,忍不住嚥了口唾沫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底下這幫兵,好幾個月沒發過軍餉,面黃肌瘦的,手裡拿的還是燒火棍一樣的破銅爛鐵。
當年鎮南關打過仗的老兵誰不知道黑旗軍的兇名?這幫天地會出來的反賊,打起仗來那就是一群不要命的!
千總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番:朝廷不發餉,老子又憑什麼替法國人拼命?
真要打起來,對面那一梭子子彈掃過來,自己這幾百號人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。
他當機立斷,也不接對面的話,免得落人把柄。
“都愣著幹什麼?把火把滅了!滅了!退回去睡覺!”
千總壓低聲音呵斥著,擺著手讓手下趕緊撤回關卡。
隨後,他招來一個心腹,讓人連夜騎快馬去州府送信,把訊息彙報給上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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