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辰沒有等陳瑞安落地。
月光王座的光柱還沒散盡，他已經衝了出去。腳下踩著碎石和碎玻璃，每一步都濺起一片灰。
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，右手的崩壞病紫紋已經爬到了手肘，但他顧不上這些。
陳瑞安的身體正在墜落，七色能量從他胸口的裂口往外湧，像一朵正在凋謝的花。律者核心暴露在空氣中，七種顏色的光交替閃爍，忽明忽暗，像一顆快要停跳的心臟。
凌辰左手探出，五指死死扣住了那顆核心。
燙。
像是握著一塊剛從火堆裡扒出來的鐵。掌心的皮肉被灼得滋滋作響，但他沒有鬆手。七色光芒從指縫間炸開，把他的手指照得幾乎透明。
右手同時按上去。意識權柄和支配權柄同時催動，頃刻煉化！他要撕掉裡面附著的東西。
陳瑞安的殘念、七宗罪的執念、所有不屬該於這顆核心本身的意志，全部拔除。
核心在他掌心裡劇烈震顫。
不是物理層面的震動，是意識層面的。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撞牆，一下一下，拼了命想往外衝。
凌辰咬緊牙關，雙手死死鉗住它，不讓它掙脫。
剝離的過程比他想象的要慢，慢得多。
每一絲能量都在尖叫，從核心內部直接灌進腦子裡的慘嚎。無數條命在他意識裡炸開，喪屍的嘶吼、死士的尖嘯、崩壞獸的咆哮，混成一片混沌的噪音。
還有人的聲音。
哭喊、求救、咒罵、絕望的呢喃。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有的近，有的遠，有的像在耳邊，有的像隔著一堵牆。
那些全都是死在這座城市裡的人，他們的痛苦、恐懼、不甘，被嵌進了這顆核心裡，像琥珀裡的蟲子。
凌辰感覺自己的腦子正在被這些聲音填滿，像有人往一個已經滿溢的杯子裡繼續倒水。
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，鼻子裡又湧出一股腥甜。
但他沒有鬆手。
隨著無數的吶喊他意識被拖進一片純白的空間。
沒有天，沒有地，沒有風，沒有聲音。只有無邊無際的白，白到刺眼，白到讓人分不清上下左右。
凌辰站在那片白色裡，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手還在，但感覺不到重量。他試著往前走了一步，腳踩下去沒有聲音，像踩在棉花上，有點熟悉啊。
遠處有一個女孩蜷縮在地上。
銀灰色的頭髮散了一地，鋪在她周圍，像一朵被揉皺的花。她穿著那件淺藍色的連衣裙，裙襬沾滿了灰，膝蓋上還有乾涸的血跡。
音。
她在發抖。雙手抱著自己的肩膀，指甲掐進手臂裡，掐出一道道白印。嘴唇在動，一直在動，但聽不清在說什麼。
凌辰想走過去，腳抬不起來。不是被綁住了，是這片空間本身不讓他動，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，像一個無能的丈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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