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是崩壞意識，它不是律者，不是崩壞獸，是崩壞本身。它不直接殺人，它只是告訴那些絕望的人“你沒有錯”“你可以做得更好”。然後把他們的執念擰成武器，然後洞穿整個世界。
凌辰沒有出聲。他知道自己說了也沒用，音聽不見，或者說這片空間不會讓她聽見。但他還是伸出了右手，豎起了中指。
純白的身影停下了。
它轉過頭，面朝凌辰的方向。沒有眼睛，但他能感覺到那道視線。從意識的最深處投過來，落在他身上。
不是看，是認。
凌辰的後背一陣發涼，他沒有聽到自己的名字，那個聲音甚至沒有說出任何一個字，但他知道，她在叫他。
確確實實的知道，像有一根線從他的靈魂裡抽出去，連到了那團白光上。
意念從光裡湧出來，灌進他的意識深處，沒有經過耳朵，直接烙在腦子裡。
“這一次，你真的能做出與上次不同的選擇嗎？”
凌辰的腦子炸了一下。
“這一次”。不是“你”，是“這一次”。她認識他，不是從剛才的戰鬥中認識，是從更早，早到他不知道的時候。她說“上一次”，好像他曾經面對過同樣的選擇。
他想問，嘴張不開。這片白色的空間壓住了他的一切，不讓他動，不讓他說，不讓他做任何事。
他只能站在那裡，看著那團白光，看著它從音身邊站起來，轉身，像一片被風吹散的霧，慢慢淡去。
音還蜷縮在原地，沒有了那道光的安撫，她又開始發抖了，嘴唇動了動，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呢喃。
“……媽媽。”
凌辰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那片白光完全消散了。純白的空間從邊緣開始碎裂，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，露出下面灰黑色的虛空。
碎片落下來，砸在地上，沒有聲音。
凌辰的意識被猛地彈回現實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那顆七色核心還在掌心裡，光芒已經暗了大半。
剝離結束了，陳瑞安的殘念、七宗罪的執念、那些嵌在核心裡的慘嚎和哭喊，全部消失了，它安靜地躺在他掌心裡，像一顆剛從河底撈上來的石頭。
七色光滅了。只剩一層很淡的、近乎透明的光暈。它還在呼吸，微弱的，像一隻剛冬眠醒來的蟲子。
凌辰把核心收進口袋，和白晝並排放在一起。白晝蜷成一團，尾巴卷著，一動不動。核心靠在它旁邊，那層淡光一明一暗，像在跟白晝的心跳共振。
陳瑞安的身體倒在廢墟上，已經沒有任何生命氣息，七色紋路從皮膚上褪去，露出下面蒼白的、屬於普通人的膚色。他閉著眼睛，表情很平靜。
沒有憤怒，沒有不甘，甚至沒有痛苦，像睡著了。
凌辰站了一會兒，確認核心裡的殘念已經徹底剝離，才轉過身。
空律站在他身後不遠處。
銀白色的頭髮散在肩上，衣袍上全是血，半金半藍的眼眸看著他，沒有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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