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手指按在凌辰的額頭上，動作很輕，像在試體溫。
凌辰的眉頭皺了一下，又鬆開了。
她收回手，那團紫色的光暈重新亮起來，她轉身走了。
門關上，沒有聲音，走廊裡空蕩蕩的，安全指示燈還在亮著，她消失在走廊盡頭，像一滴水融進了海里。
夢中的凌辰覺得自己一直在往下沉。
很黑，很安靜，他不覺得害怕，只是有點無聊，不知道沉了多久，後背突然碰到了什麼東西。是軟的帶著一點彈性。
草地。
他睜開眼，天是黃昏的顏色，橘紅色的光從西邊鋪過來，把整片天空染成一幅褪色的水彩畫。
他躺在草坪上，草是軟的，沒有像針一樣扎他的後背，也沒有扎他的脖子。
風從遠處吹過來，帶著一點涼意，還有一股說不清的、像曬過的被子一樣的味道。
他盯著天空看了好一會兒，沒動。
天邊的橘紅色慢慢變深，變成紫色，變成深藍色。
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，先是很淡的幾顆，然後越來越多，密密麻麻，鋪滿了整片天幕。
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來，又圓又亮。
草在他的指縫間輕輕蹭著，癢癢的，但不煩。
他伸手拔了一根，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，是草的味道，就是普普通通的青草香。
他把那根草叼在嘴裡，雙手枕在腦後，翹著二郎腿。
天已經完全黑了，星星亮得像碎鑽，有一顆特別亮的，在天頂正中，一動不動。
他看著那顆星星，忽然覺得這片草地很熟悉，好像是在很多年前，還在上學的時候，他夢到過類似的場景。
一個人躺在草地上，看星星，等天亮，當他醒來的時候枕頭卻是溼的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。
他其實不太記得那個夢了，但那種感覺還在，大機率是因為同樣的夢而再次想了起來。
清風吹過凌辰的臉頰，涼颼颼的，又暖洋洋的。
矛盾，但很舒服。
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，可能是幾分鐘，可能是幾個小時，星空慢慢的流動，但月亮沒有，風一直在吹，從左邊吹到右邊，又從右邊吹到左邊，像有人在他身邊走來走去。
他閉上眼睛，又睜開。
星空還在。
他笑了。
“真不錯啊。”他對著空氣說了一聲，沒有人回答。風吹過來，把他的頭髮吹起來幾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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