宵夜散場時天已經矇矇亮,德麗莎打著哈欠回了辦公室,布洛妮婭抱著平板去核對夜間監測資料,芽衣被纏人的琪亞娜拽著回了宿舍,廚房轉眼就空了下來。
凌辰靠在窗邊吹了會兒風,胃裡暖融融的,睡意卻半點沒有。
要是擱以前,他下班做飯吃完累得只想癱在沙發上摸兩把遊戲,從來沒什麼消食散步的興致。
可現在不一樣,末日了,他不用上班了,崩壞獸被封在音的結界裡,安置的事有天命和休伯利安眾人盯著,他反倒閒得渾身發僵。
“嗯……出去溜溜彎吧。”他嘀咕了一句,指尖捻過一絲空間波動,眼前的空氣摺疊出細縫,下一秒人已經站在了新加坡的街道上。
夜風裹著海水的鹹溼氣吹過來,沿街路燈還亮著暖黃的光,店鋪門窗緊閉卻完好無損,路面乾淨得連落葉都很少,空歸空,竟看不出半分末日頹敗的模樣。
凌辰抬頭望了一眼天際,那座懸浮的音樂廳靜靜倒扣在夜幕裡,邊緣泛著淡紫光暈。
順著街道慢慢走,街邊一家電影院撞進視線裡,玻璃門上貼著褪色的動畫海報,售票臺落了層薄灰。
凌辰站在門口頓了頓,忽然想不起自己上次正經看電影是什麼時候了,嗯好像是加班間隙隨便摸進影院,開場十分鐘就睡死過去,散場被保潔阿姨叫醒的。
來都來了。
他用空間權柄悄無聲息撬開大門,摸黑進了放映廳。
播放裝置堆了一堆按鍵,看得人眼暈,他掏出手機搜教程,對著面板一點點除錯,折騰了十幾分鍾,大銀幕終於亮了起來。
“搞定。”他隨手按了暫停,轉身回大廳折騰吃的。爆米花機接上備用電源,抓一把玉米粒倒進去,沒一會兒就飄出甜膩的奶油香,裝了滿滿一紙桶。
找可樂時冷藏櫃空空如也,他也不意外,可樂糖漿算緊俏物資,撤退時早被搬去休伯利安了。
不甘心地拐去旁邊便利店翻了半天,在貨架最底下摸出兩罐壓箱底的存貨,一罐可口,一罐百事。
凌辰拎著兩罐可樂站在原地,陷入了短暫的嚴肅思考。
可口黨還是百事黨?這簡直是守序與混亂兩大陣營的終極抉擇。
“算了。”他嗤笑一聲,“小孩子才選陣營,我選絕對中立。”
回到放映廳,他把兩罐可樂兌進同一個大號紙杯,插上兩根吸管攪了攪,隨手凝結兩三塊冰塊進去,儀式感拉滿。
抱著爆米花坐到中間位置,隨手選了部吼姆主題的動畫大電影,按下播放鍵。
圓滾滾的黃色吼姆揹著小揹包闖森林、打怪獸、找寶藏,劇情幼稚得很,凌辰卻看得津津有味。
直到電影中段,年邁的老吼姆把勇者木劍遞給小吼姆,慢騰騰地說:“要好好活下去,活到想見的人出現的那天。”
凌辰往嘴裡塞爆米花的手猛地頓住。
他皺了皺眉,心裡莫名有點彆扭。
奇怪了。
怎麼好像穿越後身邊所有人都愛跟他說這句話?
琪亞娜說過,芽衣說過,符華提醒過,連奧托那老狐狸都旁敲側擊提過兩回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臉,忍不住腹誹:我看起來就這麼像隨時會突然死掉的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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