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只，大半身子都通了，偏偏尾巴尖斷了氣脈。
一隻只失敗的紙貓，全都被他收進木箱子裡。西只小貓，西種歪斜的姿態，一模一樣的死氣沉沉。
知白琢磨出點門道，開始試著改符紋。
第五隻，他把賦靈入口從腦門挪到後背，想著氣脈能走得更順。
蔗姑看見了，連忙制止：“祖師爺傳下來的紋路，哪能隨便亂改？你基本功都沒紮實，別瞎折騰。”
“我就試一下。”知白沒聽勸，依舊按著自己的想法畫完。
結果不出所料，後背進氣確實順了些，可轉折處紋路不通，意念盡數潰散，又是徒勞。
第六隻，他不再改入口，只把單圈迴路改成雙圈，想讓氣息迴圈得更穩。
蔗姑站在一旁看著，輕輕搖頭：“這條紋路弧度太大，氣走到這兒必然卡頓斷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知白答道。
“知道還改？”
“我想試試別的路子。”
蔗姑看著他執拗的樣子，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，沒再阻攔。
第六隻，依舊沒能賦靈成功。
木箱裡整整齊齊擺了六隻紙貓，兩排排布，個個歪頭靜立，全無靈光。
知白坐在木箱旁，盯著它們看了很久。天色慢慢沉暗下來，紙紮坊沒點燈，滿牆的紙樣化作灰濛濛的影子，晚風穿窗而過，嘩啦聲此起彼伏，襯得屋裡格外寂靜。
九叔的聲音在門口響起：“吃飯了。”
知白沒回頭，指尖無意識地蹭著箱沿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師父，為什麼我總做不成？”
九叔走過來，蹲在他身側，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漫開。他隨手拿起一隻紙貓，捏了捏竹骨，摸了摸紙面，又對著微光細看紋路，動作溫和細緻。
放下紙貓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你是想讓它活，還是想讓它像你？”
知白驟然一怔，沒聽懂這話的意思。
“紙本是死物，氣才是活的。你若只是強行灌氣求它活，終究只是個空殼。可你若把心性、神韻融進去，它才有真正的靈性。”
知白似懂非懂，卻牢牢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。
晚飯時他還在反覆琢磨，心不在焉地扒著飯。九叔給他夾了塊紅燒肉，他一口咬下去，滿嘴都是姜味，才恍然走神了。九叔看他這副模樣，沒出聲，默默又給他夾了塊正經的肉塊。
吃完晚飯，知白又獨自回到紙紮坊，點亮油燈，對著六隻失敗的紙貓反覆思索。
活過來？有靈性？
他忽然想起後山那隻黃白野貓。性子極兇，生人一靠近就竄走，極難近身。他遠遠觀望過好幾次，最難忘的，是它捕獵時的模樣——躬身壓低身子，後腿蓄力緊繃，唯有尾尖輕輕晃動，渾身凝練沉靜，彷彿與山野草木融為一體，隨時能驟然出擊。
那一刻，知白徹底想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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