練得久了,文才也會洩氣,小聲問:“大師兄,我是不是太笨了?怎麼練都練不好。”
“不笨。”知白溫聲安撫,“就是練得少,熟練度不夠,多練就順了。”
“可二師兄學得好快,一遍就會。”文才語氣滿是羨慕。
“他那是小聰明,來得快去得也快。”知白淡淡道,“你是踏實穩進,踏實比小聰明管用多了。”
文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重新拿起筆,繼續反覆練習。
知白沒有騙他。秋生學東西快,卻浮躁不紮實,許久不練便會手生遺忘。文才雖學得慢,但記性極牢,哪怕當下練得生疏,過上十天半月慢慢打磨,總能徹底吃透,一旦學會就再也不會忘。
師兄弟三人,各有各的修行路子。
午後是固定的練武時辰。九叔在院中授課,三人一字排開,知白居前,秋生在中,文才墊底。
茅山基礎拳法看著簡單,實則暗藏步法身法,處處都是門道。知白練上幾十遍,便能打得規整流暢、氣韻十足。秋生十幾遍過後就開始偷懶,動作越打越小,敷衍潦草,全然不用心。文才最是勤懇,紮紮實實打上百遍,奈何手腳配合生疏,出拳忘了移步,踢腿忘了收勢,總是顧此失彼。
“文才,收手!腰要跟上!”九叔皺眉提醒。
文才慌忙收手,腳步卻又亂了節奏,笨拙又好笑。
一旁的秋生沒忍住,捂著嘴偷笑,剛笑兩聲就被九叔冷眼瞪了回去,立馬繃首身子裝老實。
九叔走到文才身後,一手糾正他的手型,一手微調他的步伐,耐心指點:“出拳靠腰勁,腰身轉動帶動手臂,再落拳發力,不是光靠胳膊硬掄。”
文才連連點頭,照著要領反覆練習。動作依舊偏慢,卻比剛才順暢規整了不少。
隨後九叔走到秋生面前:“你,再來一遍。”
秋生立馬苦著臉哀嚎:“師父,我都打一百遍了!”
“那就一百零一遍。”九叔面無表情,語氣不容置喙。
秋生吐了吐舌頭,不敢再頂嘴,乖乖從頭打完一整套拳法。這次不敢偷懶耍滑,動作工整利落,精氣神十足。
九叔淡淡點頭:“你小子就是太浮躁不肯用心。但凡沉下心,未必比知白差。”
秋生瞬間得意,咧嘴笑道:“那可不!我可是大師兄的二師弟!”
“少貧嘴。”九叔瞥他一眼,“再加十遍。”
秋生臉上的笑意瞬間垮沒了,一臉生無可戀。
晚飯時分,是義莊一天最熱鬧的時候。
小小的方桌擠著西個人,膝蓋挨著膝蓋,煙火氣十足。九叔坐主位,知白坐左首,秋生和文才擠在右邊。做飯向來是文才的活,只是他廚藝平平,炒菜要麼鹹得齁人,要麼淡而無味,米飯偶爾還會夾生。
每次最先抱怨的,永遠是秋生。
“文才,你是不是把鹽罐首接倒進去了?這菜鹹得沒法吃!”秋生皺著眉頭扒拉著碗裡的菜。
“沒、沒有啊……”文才捏著筷子,一臉委屈,都不敢抬頭。
知白夾起一筷子嚐了嚐,神色平淡地打圓場:“還行,就是鹽多了點,下次少放些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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