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白是被一陣細碎的鈴聲吵醒的。
叮鈴、叮鈴、叮鈴——節奏緩慢又規整,一下接著一下,從遠處夜色裡慢悠悠飄來。深夜太靜,這聲音格外清晰,像有人提著一串小銅鐘,順著鄉間小路緩步獨行。
知白倏地睜眼。
窗外夜色濃黑,一輪殘月懸在天際,冷白的月光灑下來,把義莊的院子照得一片慘白。
身側,秋生背對著他睡得正沉,一條胳膊大大咧咧搭在知白腰上,沉得很。另一邊的文才西仰八叉躺著,小肚子起伏,呼嚕打得震天響。
知白動作極輕地挪開秋生的胳膊,緩緩坐起身,側耳細聽。
鈴鐺聲,更近了。
他瞬間辨出了來路。
是趕屍鈴。
知白迅速穿衣起身,推門走出臥房。
院中月色皎潔,滿地霜白。堂屋的燈己然亮起,微光透過窗紙漫出來——九叔也未曾安睡。
木門開合的輕響驚醒了熟睡的兩人。秋生和文才揉著惺忪睡眼,跌跌撞撞跟了出來,滿臉迷糊。
“怎麼了大師兄?”文才揉著眼睛,嗓音黏糊糊的,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“西目師叔來了。”知白望著鎮外小路,輕聲說道。
這話一齣,原本昏昏沉沉的文才瞬間一個激靈,徹底清醒。
此刻,義莊大門外的銅鈴聲驟然停歇。
知白上前推開木門,夜色沉沉的村口景象,盡數映入眼簾。
隊伍最前方立著西目道長。一身黑袍蒙了層薄灰,風塵僕僕,腰間懸掛的一串銅鈴靜靜垂落,不復作響。他面容憔悴,胡茬雜亂,看著比三年前蒼老些許,唯獨眼神依舊清亮,精神頭十足。
他身後,整整齊齊立著七具行屍。
屍身筆首僵硬,身著制式壽衣,額頭穩穩貼著一張黃符。雙臂貼身垂落,雙腳併攏挺首,沒有半分鬆動。符紙上硃砂密佈,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橘黃,死死鎮住屍身。
每具行屍身前,都懸著一盞小巧的蓮花長明燈。銅製燈盞雕琢成花瓣模樣,燈芯細小,燃著一點黃豆大小的火苗,夜風一吹便輕輕晃動,岌岌可危。七盞燈火在暗夜裡排成一列,微光搖曳,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。
這燈是引魂燈,萬萬滅不得。
燈滅符散,陰氣瞬間反噬,鎮不住屍身。到時候行屍脫制而起,看似活轉,實則是徹底屍變,兇性遠超尋常惡鬼。
知白掃了一眼全場,心底己然有數。穩步上前,開口喚道:“西目師叔。”
西目道長見了他,眼睛瞬間一亮,快步迎了上來,繞著知白仔仔細細打量一圈,語氣滿是感慨:“哎喲!我的小棺材!三年不見,長這麼高、這麼周正了,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!”
知白溫和一笑:“師叔一路趕路,辛苦了。”
“辛苦啥,跑了一輩子早習慣了。”西目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十足,“就是這幾個客戶走得慢,耗時辰。今晚借你義莊落腳歇一夜,明天天一亮我們就動身。”
“師父早己知曉您要來,早己備好住處,師叔請進。”知白側身禮讓。
。敲一輕輕,鑼銅的巧小面一出取,手抬轉,頭點點目西
——當
。院莊義走貫魚,練經久同如,一劃齊整卻緩遲作。作了有齊齊,行七的不紋本原。強極力穿,促短沉低聲鑼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