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現在八個月了？”
“對。”秀蘭低頭溫柔看著懷裡孩子，眼底泛起一絲微光，“眉眼長得，跟他爹一模一樣。”
知白沉默片刻，輕聲詢問：“水生臨走前，是不是叮囑過你什麼？有什麼放不下的心願？”
這句話落下，秀蘭的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“他臨走前跟我說，讓我好好把孩子養大。說他要是不在了，這個家就只能靠我撐著了。”她吸了吸發酸的鼻子，聲音帶著哽咽，“我當時跟他保證，讓他放心，我一定好好把孩子帶大，守住這個家。”
“他信了？”
秀蘭久久沒有應聲，沉默了許久，才緩緩開口：“那天河水漲得太快，村裡人都勸他別出船，太危險。可他不聽，他說家裡米缸空了，當天不出船打魚，一家人第二天就要餓肚子。”
話音很輕，卻滿是心酸。
“他是為了我們母子，為了這個家，才沒顧著自己的性命。”
屋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窗外潺潺的流水聲。懷中小孩子輕輕動了一下，秀蘭下意識抬手，溫柔地拍哄著。
“他到最後，都沒親眼見過自己的小兒子。”秀蘭低聲呢喃。
“我知道河裡的是他。”她抬眼看向門外，語氣篤定，“爹每次從河邊回來，都說看見水裡有影子，我心裡清楚，那就是放心不下家裡的水生。”
“你想見他嗎？”知白輕聲問。
秀蘭依舊沉默，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滑落，滴落在孩子稚嫩的小臉上。孩子輕輕哼唧了一聲，翻了個身繼續睡。
知白從袖口摸出一方乾淨帕子，遞了過去。秀蘭接過，默默擦去眼角淚水。
“我明天晚上過來。”知白道，“夜裡，我幫你們見一面。”
秀蘭抬眼，眼底滿是希冀：“見……見水生？”
“嗯。”
返程的田埂路上，秋生一路默默跟在知白身後，一言不發。
稻田早己收割完畢，田裡只剩短短稻茬，灰濛濛的天底下，幾棵老柿子樹佇立在遠處，枝頭掛著幾顆紅彤彤的柿子，格外醒目。
走了大半路程，秋生終於忍不住開口：“大師兄，你打算怎麼處理？”
“先讓他們父子、夫妻見一面。”
“見完之後呢？”
“看情況而定。”
秋生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問道：“你……不會首接強行驅走吧？它都差點害了人。”
知白側頭看他一眼：“你覺得，該硬驅？”
“它畢竟是水鬼，本能就是找替身，己經害過村民了。”
知白緩緩停下腳步，望向河西村的方向：“它是水鬼，找替身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。可它滯留許久，數次機會害人，卻始終沒有真正傷過人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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