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壞了。”他壓低聲音說，“那殭屍——咬人了。”
知白手頓了一下：“咬了誰？”
“城裡一個盜墓的，叫郭敦煌。”孫老頭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表面上是開古玩鋪的，背地裡幹挖墳掘墓的勾當。五六天前他帶了兩個徒弟，去城西臥牛山刨了一座古墓。”
“挖出來什麼了？”
孫老頭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具。兩大一小，一男一女一個孩子，一家三口。額頭上全貼著鎮屍符。”
知白和秋生對視了一眼。
“後來呢？”
“郭敦煌膽大，把三具屍身全運回城裡了。”孫老頭撇了撇嘴，“想賣給洋人。近幾年洋人專門收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，一具能賣好幾百大洋。”
“賣殭屍？”秋生瞪圓了眼。
知白沒太意外。他在通商口岸見過這種買賣，洋人獵奇，什麼怪東西都收。
“出事就出在他藏屍之後。”孫老頭接著說，“他把三具殭屍藏在鋪子後院的密室裡，等著找買家。結果前天夜裡，那具小殭屍不見了。”
“怎麼不見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孫老頭皺眉，“符咒自己掉了，等他們發現，密室的土牆被掏了個洞，小東西早跑了。”
知白眉頭緊了一下。一兩歲的孩子，徒手挖穿土牆——這力道不對。
“那兩具大的呢？”
“大的還在，符好好的，暫時安分。”孫老頭嚥了口唾沫，“但郭敦煌的大徒弟被咬了。”
“怎麼咬的？”
“前夜裡他去密室檢視，不小心碰掉了女殭屍額頭上的符。”孫老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那女殭屍一下就坐起來了，對著他胳膊就是一口。郭敦煌手快把符貼了回去，但徒弟己經中了招。”
“人現在怎麼樣？”
“躺郭敦煌家裡呢。”孫老頭搖頭，“請了大夫看了，都不管用。傷口發黑，渾身冰涼，不是尋常的病。”
屍毒入脈了。
知白當即站起來：“郭敦煌在哪兒？”
“城東，鋪子叫敦煌閣。”
“現在帶我過去。”
“現在？”孫老頭愣了一下，“天都快黑了，那邊……”
“越早越好。”知白沒有商量的意思。
孫老頭看他臉色不對，沒再勸，揣好手爐起身：“走。”
三個人出了聚寶齋往城東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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