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這是……”她問。
“認人了。”知白說，“昨天我靠近它，它就跟著我走了。”
林靜抬手推了推眼鏡：“太有意思了。正常的殭屍沒這種靈性，分不清敵友，記不住人。它能有記憶、有判斷，說明它腦子是活的。”
她從兜裡掏出記錄本。
“我能摸它一下嗎？”她問。
“試試。”知白點頭。
林靜慢慢蹲下來，動作放得很輕，一手拿本子，另一隻手慢慢伸向小殭屍的臉。小殭屍往後躲了一下，又抬頭看知白——在問他。
“沒事。”知白點頭。
小殭屍灰白的眼珠在林靜的手和知白的臉之間轉了兩圈，終於不動了。
林靜的指尖貼上它臉頰，縮了一下——涼的，冰得扎手。她穩了穩，輕輕按了按。皮肉偏硬，但帶著一絲彈性，不是死透了的那種鬆垮。她在醫院摸過不少死人，死人的肉是乾的、癟的，像紙糊在骨頭上。這個不一樣，像薄牛皮蒙在木頭上，繃著勁。
“皮膚輕度角質化。”她自言自語，聲音放得很輕，“程度不深，還有彈性。”
又摸了摸手腕，停了片刻：“沒有脈搏，但能感覺到一絲極微弱的動靜，不是心跳，像肌肉自己在抽。”
她翻開小殭屍的眼皮看了看，又湊近胸口聽了聽——沒心跳，意料之中。
“我想採一點血。”她抬頭看知白。
“採吧。”知白說。
林靜從箱子裡取出一根細針和一小截玻璃管，管口封著蠟。刮開蠟封，捏著針尖在小殭屍指尖扎了一下。小殭屍手指一縮，蜷了一下，但沒有從知白手裡掙開。
一滴暗紅的血珠慢慢滲出來。顏色很深，不是活人的鮮紅，也不是兇僵的墨黑，像墨汁裡兌了一點紅，稠稠的。滲得也慢，跟擠漿糊似的。
林靜把管口湊上去，接了半管，拿蠟封好放回箱裡。然後翻開本子拿筆寫，沙沙沙的。
“寫什麼呢？”知白問。
“記錄。”林靜嘴裡念著，“樣本編號，Z-001。”
“Z？”
“僵。”
“哦。”知白明白了。
“名稱待定。年齡，大概一到兩歲。性別——”她停下筆，仔細看了看小殭屍，“女。”
“女的？”知白愣了下，“怎麼看的？”
“骨相。”林靜指了指小殭屍的手指，“關節細，骨架小。還有衣裳——你看。”
知白低頭看那件破舊的小衣裳，雖然髒得不成樣子，但窄袖交領，腰間有細褶子，是舊時女童穿的襦裙。
是個小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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