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布五行陣。”知白說，“金木水火土，五層巢狀。就算它們體內陰氣長起來，也得一層一層破，沒那麼容易出來。”
九叔摸了摸下巴，那是他想事的習慣：“五行陣繁，你一個人布不完。”
“您布金水土三層，我布木火兩層。”
九叔看了他一眼。知白地師人階，布兩層勉強夠，自己是地師天階，穩住三層沒問題。兩個人搭手，剛好湊齊五重。
片刻他點了頭：“可行。”
“小殭屍呢？”秋生忽然從後院門口探出腦袋，鼻頭凍得通紅，“那小的咋辦？”
知白瞥了他一眼：“你一首在？”
“我在客棧等著越等越冷，出來走走暖和暖和。”秋生搓著手說。
“一起封。”知白說，“它體內也有那股陰氣，放著遲早出事。”
秋生動了動嘴唇，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他心裡清楚，小殭屍再乖再討喜，終究是屍，肚子裡還揣著邪門的陰氣。不封住就是賭，賭輸了誰都兜不住。他吐了一口白汽：“啥時候走？”
“今天午後。”九叔說，“此地陰氣重，儘早了結。”
中午幾人湊合著吃了一頓。廚房冷鍋冷灶的，阿財煮了一鍋手擀麵，面有點厚，煮得軟爛了。知白吃了兩碗，秋生吃了一碗半，九叔心緒不寧只扒了半碗。
林靜也從縣城趕來了。聽說郭敦煌的事，她臉色白一陣青一陣，推了好幾下眼鏡，像是不敢信。
“他沒被殭屍咬怎麼會——”
“手上有舊傷口。”知白說，“古墓底下的陰氣從傷口進去了，夜裡發作，一夜攻心。”
林靜坐在板凳上，手裡轉著鉛筆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那陰氣到底從哪來的？”
“不在墓裡。”知白說，“在整座臥牛山地底深處。”
林靜愣住了：“整座山？”
“嗯。”
她敲了敲桌面，琢磨了一會兒：“那山上的住戶……”
“先把三具殭屍封住穩住局面。”知白打斷她，“其餘的後面再查。”
林靜點點頭，把鉛筆揣進兜裡：“我跟你們去，採點土樣。”
午後，一行人動身了。
兩口棺木用粗繩捆得結結實實，僱了兩個郭敦煌生前認識的挑夫。兩個人拿了錢也不多問，只是棺木實在太沉，走幾步就得換肩膀，扁擔壓得吱呀吱呀響。小殭屍依舊擱在巴掌大的木盒裡，知白提著，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，就是一路涼絲絲的，像攥了塊井裡撈出來的石頭。
山間積雪半融不融的，路面凍成一層冰殼，踩上去咯吱響。有的路段化了凍，底下是黏糊糊的黃泥，挑夫走得小心翼翼，棺木在槓子上晃晃悠悠。
知白走在最前頭，草鞋底綁著防滑布條，步子不快不慢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挑夫的路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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