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順當。”
九叔點頭。把斧頭靠在牆上。斧刃上還沾著木屑。
“進屋說。”
師徒兩個進了屋。
九叔泡了壺茶。茶葉不好，有股陳味。壺是紫砂的，壺嘴磕掉了一小塊，是秋生小時候碰的。兩個人坐在桌邊。桌上的漆皮剝了幾塊，露出底下發白的木頭。那幾塊白印子磨得發亮了，是長年累月放茶碗磨出來的。
“臥牛山的事，你怎麼看？”九叔端起茶碗，吹了吹。茶碗的蓋子碰碗沿，叮的一聲。
“不對勁。”知白說，“那股外來陰氣，不止在古墓。整座山的地底下都有。而且還在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九叔說，“我回來時繞到後山看了一趟。那邊的陰氣比前山重了一倍。”
知白抬了抬眼。
“後山？”
“嗯。”九叔喝了口茶，“地底下像有個泉眼。陰氣一個勁地往上冒。”
泉眼。
知白沒說話。他在想這個詞。
陰氣的泉眼。跟水的泉眼一樣——底下有源頭。源頭不斷，氣就不斷。
“師父，您覺得那是什麼？”
九叔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放下茶碗，“我活了這把年紀，沒見過這種東西。”
他抬頭看著窗外。院子裡的老槐樹枝丫在風裡搖。有一隻麻雀落在枝丫上，站了一下，又飛走了。
“但我有個感覺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不是天然的東西。”九叔說，“天然的陰氣再重，也有個限度。不會漲得這麼快。臥牛山——我十年前路過，很正常。”
十年前正常。
現在不正常。
中間這十年，出了什麼事。
“師父，蜻蜓點水穴底的灰白粉末——您還記得吧？”
九叔的臉色沉下來。
“你覺得——”
“是同一種東西。”知白說，“一樣的冷。一樣的沉。一樣的——不是這地界上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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