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？三師兄都學了那麼久了還歪？”
“那還有假？”知白笑了，“你去問問他，去年師父讓他畫一百張符，他畫到第三十張的時候，把筆都扔了，說什麼也不畫了。”
阿威咧了咧嘴，想笑又不好意思笑。
“大師兄，你學了多久畫好的？”
“我？”知白想了想，“我差不多……一個月吧。”
阿威瞪大眼睛。
“一個月？！”
“我那時候小，閒得慌，天天畫。”知白說，“畫壞的紙堆了半間屋子。你不用跟我比，你底子薄，慢慢來。”
阿威點點頭，眼神卻沒剛才那麼沮喪了。
知白讓阿威歇了一刻鐘，喝了口水，又開始畫。
這一回，阿威先用知白教的法子呼吸了三遍，然後看著紙看了一會兒，再落筆。
第二張。比第一張好一點。
第三張。線條首了一些。
第西張。符頭終於像個樣子了。
知白坐在旁邊喝茶，偶爾指點兩句。
“這筆太重了，輕一點。”
“符身那道弧線，再圓一些。”
“敕字的最後一橫，收筆要快，不能拖。”
阿威一張一張地畫。廢掉的紙扔在地上，慢慢積了一小堆。硃砂的氣味在堂屋裡彌散開來，澀澀的，乾乾的，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棗樹葉子的青澀味。
日頭升高了。陽光從窗欞格子裡斜照進來，照在桌面上，黃紙上的硃砂線被照得發亮。
阿威的手越來越穩。不是一下子變多好，是一點一點地在變。線條不那麼抖了，弧線的彎曲也自然了些，符頭那兩個字雖然還是生澀，但至少不再缺筆少劃。
中午的時候，文才端了飯進來。
“吃飯了。”他把碗擱在桌上，又看了看阿威腳邊的廢紙堆，“嚯，畫了不少啊。有能用的嗎？”
阿威搖頭。
文才難得沒有嘲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慢慢來，我當初畫了兩天才畫出一張能看的。”
阿威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繼續畫。
下午。
太陽從窗戶這邊移到了那邊。堂屋裡的光線從亮白變成了暖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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