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瞬間安靜了。
“沒什麼師父。”知白說，“阿威今天畫出第一張能用的符了，文才替他高興呢。”
文才翻了個白眼，差點把湯嗆出來。
九叔看向阿威。
“哦？拿出來我看看。”
阿威趕緊從懷裡掏出那張符，雙手遞過去。
九叔接過來，對著油燈看了看。
燈焰在他手邊晃了一下。符紙上的硃砂線映著燈光，泛出一點暗紅。
看了一會兒，他點點頭。
“還行。”
就這兩個字。阿威的臉唰地紅了，頭低得快埋進碗裡了，嘴角卻快咧到耳根了。
吃完飯，阿威搶著收拾碗筷。文才想幫忙，被他推開了。
“我來我來，你歇著。”
文才撇撇嘴。
“不就畫了張符嘛，得意什麼。”
知白靠在門框上，看著阿威端著碗筷往灶房去，背影都透著高興。
小七打了個哈欠，從他肩膀上跳下來，回屋睡覺去了。
知白笑了笑。
慢慢來嘛，急什麼。這世上的事，只要肯用心，就沒有學不會的。
老錢的商隊是傍晚到了。
知白先聽到的是鈴鐺聲。馬脖子上的銅鈴，叮鈴哐啷，從南邊街口一路響過來。鈴聲沉悶，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沓勁兒，不像出發時那麼清脆了。
他放下手裡的書，走到知白堂門口，往街上看。
五輛大車，一輛接一輛地從街口拐過來。車是那種獨輪的木轅車，輪子碾在青石板上，咯吱咯吱地響。拉車的馬瘦了不少，毛色也不如以前亮了——這趟路不短。
老錢坐在第一輛車上。灰布長衫上沾了一層灰，領口敞著，手裡那把摺扇半開半合地搖著，人模狗樣的。他的臉上也撲了灰，眼角的皺紋裡嵌著土，像是從土路上滾過來的。
到了知白堂門口，老錢從車上跳下來。腳踩到地上的時候打了個趔趄——坐了一天的車，腿麻了。他站穩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沒什麼用，灰倒是拍了些，長衫上又多了幾個手印。
“知白！知白在不在？”
知白從堂屋裡出來，手裡還拿著半塊餅。
“老錢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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