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在牆頭上看見，飄了過來，落在阿威旁邊。
“阿威哥，你畫的符真好看。”
阿威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好氣地說：“好看有什麼用，又不能用。”
“能用的能用的，”阿福說，“我看著比文才哥畫的強多了。”
文才聽見了，從棋盤那邊扭過頭。
“阿福你說什麼呢！我畫的符怎麼了？”
“沒怎麼沒怎麼……”阿福趕緊飄遠了。
文才氣哼哼的，轉回來繼續下棋。一走神，被秋生吃了一個車。
“哎哎哎！你怎麼吃我車！”
“你自己沒看見，怪誰？”秋生得意得不行。
屋裡又吵起來了。
知白聽著這些吵鬧聲，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。
小七在他腿上翻了個身，肚皮朝天，繼續睡。知白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，小七的鬍鬚動了動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。
天漸漸黑了。
九叔起身去做飯，文才和秋生下完棋，也跑去灶房幫忙——說是幫忙，其實就是偷吃。知白聽見灶房裡傳來文才的聲音：“師父，這個肉好了沒有？”然後是九叔的聲音：“還沒。筷子別伸。”
阿威收拾了地上的廢符紙，抱著一摞黃紙也去了灶房。
阿福飄到院門口，等著打更的時辰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知白一個人。
他坐在石凳上，看著桌上那堆東西。
黑色粉末、木雕、礦洞草圖、石堅的回信……
這些東西，像一塊塊拼圖，散落在桌子上。每一塊都有自己的位置，可拼在一起，卻總還差幾塊關鍵的。
知白拿起那包黑色粉末，湊到眼前看了看。
暮色裡，粉末泛著淡淡的烏光。裡面那股黏膩的陰氣，像活物一樣，在紙包裡輕輕蠕動。
知白把它放下了。
他又拿起那個紅衣木雕。木雕的臉白白的，眼睛黑黑的，首勾勾地盯著前方。知白跟它對視了一會兒，把它翻了個面，臉朝下扣在桌上。
然後是礦洞草圖。
知白用手指在圖上比劃著。趙家壩的位置……茅山的位置……南邊海邊的位置……
三個點，連成一個三角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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