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符紙摺好，放進懷裡。
“西目師叔，清遠師叔的事呢？有訊息嗎？”
西目搖頭。“沒有。但……”
他猶豫了一下。
“但什麼？”
“前天夜裡，碑亮紅光的時候，我聽見了一個聲音。”
“什麼聲音？”
“像是有人在碑裡面喊。”西目說，“喊不清楚，聽不出說什麼。但那聲音……我認識。”
知白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是清遠師叔的聲音？”
西目點了點頭。
“我跟他同門二十年。他的聲音我閉著眼都認得。”
“他在碑裡面？”
西目沒回答。他的手在抖。
知白站起身。
“帶我去看碑。”
西目帶知白和秋生去看石碑。
走了半里地，遠遠就看見了。
石碑還立在老地方。但跟知白上次來的時候比，變了太多。
地面上的黑霜厚了將近一寸。踩上去嘎吱嘎吱響，像踩在冰面上。黑霜泛著一層暗光，像是塗了一層油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冷氣息，吸進鼻子裡，涼到肺疼。
碑面上的字全亮了。
不是灰白色的光。是暗紅色的。每一筆每一劃都亮著，像是有人在碑面上刻了一遍又一遍，每一遍都注入了什麼東西。碑頂那兩隻手拉門的圖案，亮得像一團闇火。
碑底的裂縫寬了。上次是一根指頭寬，現在能伸進去兩隻手。黑氣從裂縫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，像一條黑色的蛇，從碑底鑽出來，蜿蜒著往天上爬。
路兩邊的草不僅枯了，而且發黑了。一碰就碎，碎成黑色的粉末。樹也枯了，葉子掉光，枝椏光禿禿地指向天空，像是一排排乾枯的手指。
秋生搓著胳膊，聲音發顫。“大師兄，這……這地方怎麼跟黃泥村那個坑一樣？不，比那個還嚇人。”
知白沒說話。
他站在三丈外，運起陰陽眼。
碑體內部的景象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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