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還有一張。”九叔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紙。黃色的，硃砂紋路泛著暗紅色的光。這是他留的最後一張。
他把符遞給知白。
知白接過來。三張五雷符。他師父半輩子的心血。
“師父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九叔說，“把事情做完。”
知白把符收好。
他轉身往外走。
“阿白。”九叔叫住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剛才跟秋生說的那些話。“如果出了事，需要他在這裡”，你是真的這麼想，還是為了讓他留下故意說的？”
知白停了一下。
“真的。”
九叔沒說話。
知白走出書房。
院子裡，文才蹲在井邊，正在往桶裡放繩子。看見知白出來，站起來。
“大師兄，井水又變了。”
“怎麼變？”
“苦了。上次只是澀，現在苦得喝不下去。而且顏色發灰。”
知白走到井邊，往裡面看了一眼。
水面上那層油膜更厚了。顏色從暗色變成了灰黑色。
陰氣滲透的速度在加快。
“文才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我再去趕屍路。你在家看好師父。糯米每天換。門窗天黑前關嚴。”
“好。”文才應了。他猶豫了一下，“大師兄，你……能帶上我嗎？”
知白看著他。
文才的眼神跟秋生不一樣。秋生是倔，文才是怯。但怯裡面也有一點硬的東西。
“你留下的活更重要。”知白說，“糯米、墨斗線、符紙。這些東西的供應不能斷。你一個人在家，擔子不比我們去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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