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比他預想的要嚴重。之前墳地的陰氣還是絲狀的、分散的，這裡己經濃到能凝結了。
他把井口重新蓋好，在井臺上畫了一道封禁符。符畫上去之後亮了一下，然後迅速暗了下去，比在墳地那次暗得更快。封禁符管不了太久，但暫時夠了。
回到山坳外面，知白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來，把地圖鋪開。
九個點了。
加上之前任家鎮附近發現的那五個點，一共十一個點。
他拿出筆，開始連線。
先連千鶴標註的三個點。這三個點從南到北，大致是一條弧線。墳地的點在弧線東側。枯樹林和廢棄水井的點在弧線北側。
然後連任家鎮附近的五個點。這五個點分佈比較散，但如果把它們和千鶴的三個點放在一起看，就能看出來了。
所有的點，都在一條線上。
不是首線，是一條弧線。弧線的兩端分別延伸向東南和西北方向，中間經過任家鎮、千鶴趕屍路的部分路段、以及他現在所在的這片山區。
而知白畫的這條弧線的中心方向……
他盯著地圖看了很久。
中心指向茅山。不是茅山本身，是茅山周圍偏西的位置。那個地方他去過，是一片人跡罕至的老林子，沒有什麼村鎮，也沒有道觀。
他把筆放下，靠在石頭上。
十一個點。加上新發現的兩個，十一個。這些點分佈的範圍，從任家鎮到此處，首線距離少說有三百里。三百里的範圍內，有人布了一張網。
不。知白糾正了自己。不是有人。
這個規模，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。佈設這樣大範圍的陣法，需要在每一個節點上做精確的計算和佈置。十一個節點，每一個都要對應地勢、水文、陰氣走向。這不是幾年能完成的工程。
而且節點選得太準了。每一個點都卡在地脈的關鍵位置上。山谷隘口是陰氣匯聚的咽喉，山神廟底下連著地下水脈，渡口是陰陽交匯的過渡帶。墳地不用說了，本身就是亡魂聚集之處。枯樹林那個位置是山坳的風口，廢棄水井正好打在了地下暗河上。
選這些位置的人，對地脈的瞭解極深。不是普通的道士能做到的。
知白咬了一口饅頭。饅頭己經硬了，嚼起來費勁。但他不在意，一邊嚼一邊想。
他想起了一些事情。
間章三里清遠師叔失蹤的事。清遠師叔是在茅山附近失蹤的，至今沒有找到。當時大家都以為是他自己出了什麼事，但現在想來，會不會跟這張網有關？
然後是趕屍路石碑上的圖案。那個圖案他看過，當時只覺得眼熟，現在回想起來，圖案的線條走向，跟這張網的弧線有幾分相似。
還有義莊的井水。井水變色變味，一開始以為是義莊那口老井年久失修，地下水脈變了。但現在看來，不是水脈變了，是地底下的東西變了。
還有銅棺上那些不屬於任何道門體系的符號。
所有的線索，都在指向同一件事。
有一個大陣。覆蓋範圍極廣。大陣的目的，是汲取地府陰氣。
知白坐在山頭上，看著地圖，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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