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話像一根針,在他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狠狠戳了一下。
“許總您醒了?”守在一旁的護工立刻直起身,手忙腳亂去按呼叫鈴,“您感覺怎麼樣?頭暈不暈?渴不渴?醫生馬上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許景珩聲音嘶啞,卻不妨礙那股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息。
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,卻不小心扯到了傷口,一下子又跌了回去。
護工見狀立刻上前幫忙,將病床搖起,讓他能夠舒服地靠坐起來。
“……誰送我來醫院的?”他問,語氣盡量顯得平淡,可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卻緊緊攥著身下的白色被褥,眼裡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期待。
護工表情有些微妙,“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士,她自稱是您的媽媽……”
許景珩緊繃著的面龐驟然一僵,就在他要說話的時候,門外傳來一聲響動。
一個他日思夜想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,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熟悉。
“團團醒了呀,快讓媽媽看看,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”
許景珩懷疑自己在做夢。
他呆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女人,她手裡提著飯盒,面上掛著笑容,一舉一動和記憶中的媽媽一模一樣。
他動了動唇,想要說些什麼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這時,醫生走了進來,準備給他檢查身體。
許景珩依舊呆呆的,醫生讓做什麼就做什麼,乖順地不像話,只是視線卻不受控制地黏在媽媽身上,片刻也不願挪動。
看起來呆呆傻傻的,哪裡還有半點霸道總裁的樣子?
等醫生離開後,許時初將打包來的飯菜放好,這才招呼許景珩:“團團快來吃飯,你睡了好幾個小時,這會兒肚子該餓了吧?”
聽到這個熟悉的暱稱,許景珩耳根不由自主泛起一抹紅暈。
他都這麼大了,早就不讓家裡人叫他小名了,可不知為何,這兩個字在媽媽嘴裡喊出來,他只覺得心裡甜蜜,有點捨不得媽媽改口。
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:“媽媽?”
許時初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,抬手捏了捏他的臉頰,“好久不見,團團不認識媽媽了?”
許景珩眼眶驀地一酸。
一向冷靜理智的他在聽到媽媽的話後,心裡竟無端湧起了一股難言的委屈,可又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“你,還會離開嗎?”
聲線帶著一絲顫抖,臉上卻強撐著平日裡的冷靜淡漠。
許時初看著他心裡明明害怕極了,卻偏要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,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
她伸出小拇指,像小時候一樣,“不走了,我們拉鉤。”
許景珩低頭看著那根手指,沉默了兩秒,再也控制不住翻湧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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