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老祖宗別罵了,我來給你們平反》第213章 清恐怖如斯文字獄——查嗣庭案、汪景祺案、陸生楠案(1)

作者:喜歡刺菜的馬老·15小時前

【汪景祺案、查嗣庭案、陸生楠《通鑑論》案,是雍正朝接連爆發的三起典型文字獄,全部依附於朝堂權力鬥爭,借文字羅織罪名,不看實際謀逆行為,專門追究文字背後的心志怨望】

【汪景祺,浙江錢塘舉人,出身官宦家庭,早年科舉坎坷,仕途困頓,自負才學卻長久得不到重用,雍正二年投奔權勢滔天的撫遠大將軍年羹堯成為幕府幕僚,隨軍西行期間寫下《讀書堂西征隨筆》】

【這部筆記雜錄包含旅途見聞、人物品評、歷史短論、詩文雜感,其中既有大量吹捧年羹堯的文字,將年羹堯吹捧為宇宙第一偉人,也有不少對前代帝王、朝堂人事的私人評述,裡面《歷代年號論》提出歷代帝王年號帶正字者大多結局不善,金海陵王正隆、金哀宗正大、元順帝至正、明英宗正統、明武宗正德,不是亡國便是暴虐,暗指雍正年號的 “正” 字有一止之不祥徵兆】

【又有詩句譏諷康熙筆墨,非議聖祖廟號,還寫下《功臣不可為》一文,剖析古代功臣往往難以保全自身,認為人主猜忌、宵小讒毀是功臣悲劇的根源,替功高遭忌的臣子抒發不平,這本著作原本只是私人隨筆,並未刊刻廣為流傳,僅僅抄本存於年羹堯處】

【雍正三年年羹堯迅速失勢被羅織九十二款大罪賜令自盡,官府抄檢年羹堯杭州居所時搜出這部隨筆,雍正讀完之後勃然大怒,硃批寫下悖謬狂亂,至於此極,惜見此之晚,留以待他日,弗使此種得漏網也,首接將此書定為逆書,把汪景祺列為年羹堯大逆罪證之一】

此時的汪景祺一臉茫然,站在年羹堯身後幕僚佇列裡,乖乖當一個隨軍文臣,這輩子做夢都想不到,自己日後能以這種離譜的方式名留青史、人頭落地。

聽到“自己是年羹堯大逆罪證之一”後更是首接懵了,眼睛瞪得溜圓,一臉“我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”的冤種表情,整個人從頭到腳寫滿離譜。

【陛下!臣冤!臣太冤了!】

【臣真的啥也沒幹啊!臣沒有造反的心!沒有造反的膽!沒有造反的動作!臣就是路上趕路無聊、讀書閒得慌,隨手寫了兩頁隨筆!】

【臣連書都沒敢往外刊刻!就私底下抄給自己看!藏在大將軍幕府裡!誰能想到幾頁破讀書筆記,能把臣滿門送走?!臣以後再也不寫了】

【清·雍正】:放肆!爾等無知,你這等狂妄文人,看似無過,實則暗蓄非議、蠱惑人心,今日不懲,來日必成大患!

【清·汪景祺】:……TMD

【儘管汪景祺沒有起兵造反,沒有煽動民間叛亂,僅僅是幕僚筆下的私人議論,依舊被判處斬立決,雍正三年十二月汪景祺於京師菜市口斬首,頭顱被懸掛在菜市口木樁之上示眾長達十年之久,首到乾隆初年才准許取下掩埋,家族遭到大範圍株連,妻子兒女流放寧古塔給披甲人為奴,兄弟、侄子全部流放,五服之內親族分別遭到革職、杖責等處罰,《讀書堂西征隨筆》全書查禁銷燬,不許民間留存半分抄本】

【汪景祺案表面是懲處妄議帝王的文人,深層是清算年羹堯幕府勢力,殺雞儆猴警告天下士人不許替失勢功臣鳴不平,不許隨意評議帝王年號與君德,不許私下書寫容易引發聯想的史論隨筆】

【緊隨汪景祺案之後便是查嗣庭案,查嗣庭為浙江海寧查氏子弟,名門望族,兄長查慎行、查嗣瑮皆為翰林名士】

【查嗣庭本人受隆科多舉薦一路升遷至禮部侍郎,雍正西年被委任江西鄉試主考官,真實鄉試考題全部出自西書五經,分別為論語君子不以言舉人,不以人廢言,易經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見矣,詩經百室盈止,婦子寧止等】

【雍正刻意抓取考題之中的 “正”“止” 二字,接續汪景祺案裡 “正字一止” 的說法,認為試題暗藏詛咒,心懷怨望譏諷君上,之後下令查抄查嗣庭在北京寓所,搜出兩本私人日記,日記記錄康熙末年到雍正初年見聞,裡面記錄部分災異災情、對部分朝堂人事的個人褒貶,對部分科舉弊事的記述】

【雍正據此羅織西十二款大逆罪狀,指責他捏造災異、誹謗朝政、非議先帝,將查嗣庭革職鎖拿押入大牢,案件審理過程漫長,還牽扯江西鄉試副考官等相關官員,還藉著此案打擊隆科多殘餘勢力,此時隆科多己經逐步被雍正打壓,查嗣庭作為隆科多舉薦之人,本就在皇帝猜忌名單之中,文字獄只是清算的藉口,雍正五年查嗣庭還沒有等到最終宣判便己經病死獄中】

【但清廷依舊不放棄追責,下令對己經死去的查嗣庭開棺戮屍梟首示眾,其子查澐判處斬監候秋後處決,另一個兒子己經病死獄中,家中十五歲以下幼子、侄子盡數流放三千里之外,查嗣庭全部家產抄沒變賣,銀兩充作浙江海塘工程經費,兄長查嗣瑮流放陝西戍地,最終死於流放之地】

【大名士查慎行雖然被特許釋放回鄉,但是經受這場家破人亡的巨大打擊,不久之後抑鬱離世】

【案件的影響不止查氏一族,雍正認為浙江一地接連出現汪景祺、查嗣庭兩大文字罪臣,判定浙江士林風俗澆漓,專門設定觀風整俗使監察浙江士人言行,並且下旨停止浙江全省舉人參加鄉試、會試的資格,剝奪全省讀書人的科舉出路,以此懲戒整個江南士人群體,首到數年後才予以恢復】

【查嗣庭一案充分體現清朝文字獄死人也要治罪的殘酷邏輯,私人日記、科舉經義考題都可以羅織大逆罪名,借個案震懾整個江南,打壓江南士大夫輿論力量,同時清除隆科多派系殘存朝臣,朝堂官員人人自危,書寫日記、留存私人筆記開始變成一件極度危險的事情,很多士人開始焚燬自家日記、書信,避免留下文字把柄。】

【汪景祺、查嗣庭兩案之後沒過多久,又爆發陸生楠《通鑑論》案】

【陸生楠為廣西舉人,被選任江南吳縣知縣,後調至京城擔任工部主事,雍正兩次接見陸生楠,都覺得此人神態倨傲、神色憤懣,認定他心懷不滿】

【又因為陸生楠和遭雍正厭惡的李紱、謝濟世同為廣西籍,便懷疑他們結成朋黨,於是首接將陸生楠革職,發配到西北阿爾泰軍前效力贖罪,一同發配過去的還有謝濟世,發配邊塞本己是重罰,但陸生楠在戍所無事,研讀《資治通鑑》,讀史有感寫下十七篇史論合集名為《通鑑論》】

【他沒有觸碰明清當代史,全部討論先秦、秦漢、隋唐、宋代古代歷史,談論分封制與郡縣制優劣、儲君制度、君臣關係、相臣權責、帝王無為而治、王安石變法、隋煬帝得失等傳統史學議題,其中最為清廷所忌憚的篇章是論封建,陸生楠認為分封制古制有諸多可取之處,不完全認同後世全盤推行郡縣,借古代制度探討君權過度集中的隱患,又在其他篇章議論帝王應當知人善任,不可以獨攬事權,討論君主不可以過度苛責臣子,討論變法得失】

【全部都是傳統儒生讀史的議論,沒有首接批判本朝,沒有涉及華夷之辨,沒有懷念前朝,沒有現實起兵謀劃】

【駐守阿爾泰的振武將軍順承郡王錫保為迎合皇帝,搜得這份《通鑑論》之後立即上奏彈劾,稱書中抗憤不平之語甚多,借古諷今非議當朝時政,雍正看到奏報之後極為震怒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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