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行星林間的風靜謐微涼，拂過樹梢，簌簌落了一地細碎光影。
可這片看似安然的天地裡，氣氛早己凝固成冰，窒息的壓迫感層層疊疊籠罩全場，連空氣都變得沉重凝滯，讓人喘不過氣。
方才蘇墨倉促起身、試圖解釋的慌亂姿態，洛晴垂首縮肩、不敢抬目的怯懦模樣，盡數落進了葉嵐眼底。
她靜靜立在原地，一身白衣纖塵不染，身姿孤絕清冷。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，沒有淚流滿面的崩潰，越是極致的心碎，越是化作極致的平靜。那平靜之下，是翻湧萬丈的寒浪，是被生生擊碎的半生圓滿。
蘇墨喉間發緊，快步上前，向來運籌帷幄、臨萬事而不亂的真仙，此刻眼底盛滿了無措與焦灼，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：“葉嵐，你聽我解釋，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這樣，這真的只是一場意外……”
“意外？”
葉嵐輕輕抬眸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、極涼的譏諷笑意，淺淺弧度裡裹著刺骨的疏離與失望。
她不疾不徐開口，聲音清泠如水，卻字字鋒利，狠狠剖開眼前所有的虛偽與荒唐：“那你倒是細細說，是什麼樣的意外，能讓你放下一身傲骨，放下畢生修為，放下你我多年情分，孤身在此溫柔伺她、悉心餵飯，歲歲安然，脈脈溫情？”
蘇墨瞬間語塞。
他與葉嵐相伴數十年，從在沙漠小城中偶然的一次初逢，到確認關係，互相交心，從並肩作戰，到結髮成婚，再到兒女繞膝、歲歲圓滿。
他們的愛意，歷經生死劫難、跨越星河萬里，是彼此神魂繫結、無可替代的唯一。他此生初心從未偏移，愛意從未轉移，可那場天道捉弄的時空亂流意外，是實打實、無可抹去的過錯。
說不清，道不明，辯無可辯。
所有的解釋，在眼前刺眼的畫面面前，都顯得蒼白可笑。
見他沉默不言，葉嵐眼底的涼意又重了幾分，笑意愈發涼薄：“怎麼？不說話了？方才照料人的耐心溫柔去哪了？如今連一句像樣的解釋，都拼湊不出來了？”
蘇墨抬眸，望著她冰封的眉眼，心底愧疚、苦澀、無奈層層翻湧，只能將那場時空亂流的詭異變故、戒指靈氣與時空能量共鳴失控、神智失守身不由己的全過程，一字一句盡數坦白。
“天元宇宙那場全域時空亂流，法則扭曲，時空錯位，我與洛晴被困夾縫之中。我仙戒封存的本源靈氣，與狂暴時空能量劇烈共鳴，亂了我的道心，封了我的神智，那一刻我徹底失去自我掌控，才犯下大錯。事後我清醒過來，知曉毀她清白、誤她終生，滿心愧疚虧欠，別無選擇，只能留下來照料彌補。”
這番話說得懇切至極，是他全部的苦衷與真相。
可葉嵐聽完，只緩緩收了唇角笑意，眼底徹底寸草不生，寒徹骨髓。
她手腕翻轉，清冷長劍破空而出，寒光凜冽，劍鋒穩穩停在蘇墨心口一寸之處，劍氣凜然，不傷人，卻壓得人神魂發顫。
“蘇墨，你騙得過天地，騙得過世人，騙得過懵懂無知的旁人，唯獨騙不過我。”
她字字鏗鏘，質問凌厲，層層剖開他所有的藉口：“你是登頂仙途的真仙大能！道心穩固萬古不變，神魂堅韌不染塵邪！區區一個天元宇宙級別的時空亂流，縱然狂暴詭異，何以亂你神智？何以控你身軀？何以讓你失控犯下這種無可挽回的過錯？”
“以你的通天修為，抬手即可撕裂空間，踏步便可掙脫亂流！若你本心不願，天道難侵，法則難束，世間無任何力量可以逼你半分！”
一連串的質問，句句誅心，句句屬實，堵得蘇墨百口莫辯。
他心底藏著最大的隱秘——降臨此方世界被系統封禁真仙修為，對外只能謊稱自封修為、歷練道心。這個謊言他守了許久，此刻根本無法拆穿，只能硬著頭皮艱難彌補：“我此前為磨礪道心，自行封印修為，封印陣法層層巢狀、極為繁瑣，亂流突發太過倉促，我一時來不及徹底解封，才無力抗衡異變……”
葉嵐太懂他，數年神魂相依，她一眼便知是這是真話。
她不再繼續逼問蘇墨，長劍微側，凜冽劍鋒隔空一轉，淡淡指向一旁始終垂首沉默的洛晴。
一瞬間，整片林間落下一股無形、浩瀚、古老的威壓。
那是屬於葉嵐問人家是渡劫巔峰期修仙者的萬古氣場，沉靜、悠遠、蒼茫、威嚴，不具備任何殺傷性，卻源自萬古之前、凌駕現今天元宇宙所有規則，沉甸甸覆壓而下，讓人連呼吸都倍感艱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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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痕裂盡深古萬，往過皆溫般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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