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嬸眼皮一掀：“喊你們吃飯！還能幹啥？不是讓你們在家看著爺爺的？又蹽哪兒瘋去了？”
曉文脖子一縮，小聲嘟囔：“就在狗蛋家門口捏泥炮……真沒跑遠。”
陳向江低頭瞅了眼他倆手心糊的泥巴，趕緊朝他們眨眨眼：“快去打水洗洗，馬上開飯！”
以前家裡一天只吃兩頓，今兒聽說中午加餐，兄弟倆拔腿就往廚房跑。
一掀鍋蓋，看見大碗裡白生生的鳥蛋，倆人眼睛立馬亮了：“娘！這蛋哪兒來的？”
“你大哥掏的。”二嬸盛飯時隨口答。
兄弟倆“嗖”一下圍到陳向江腿邊，一人抱住一條大腿，仰臉巴巴地問：“大哥，下午帶我們上山掏蛋唄？”
“下午不上山。”陳向江笑著揉揉他倆腦袋，“帶你倆下河摸魚。”
曉武嚥了口唾沫：“摸魚也行！昨兒那魚太香了！可咱沒魚竿啊……”
“竿子不用操心，你哥有招兒，人跟著就行。”
“哎！這就去！”
飯菜端上桌，一家子圍坐好了，就差二叔陳國樑沒回來。
“奶奶，不等二叔一起吃？”
“他在生產隊忙活，中午在大隊部食堂搭夥。你二嬸給他留了飯，咱先動筷子。”
“哦，知道了。”
地是集體的，工分是大家掙的，飯也多在隊裡吃。自家生火做飯，得算著米缸裡的存糧……省一口是一口。
老太太從竹筐裡掏出鳥蛋，一人分仨：“來，曉文、曉武，這是你大哥弄來的。”
“謝謝奶奶！”倆人捧著蛋，笑得咧到耳根。
她又挑出五個，全塞進陳向江手裡：“江子，你掏的，多吃點。”
陳向江擺擺手：“我不愛吃這個，爺爺奶奶吃吧。”說完順手把蛋推到老人面前，又轉身拿三個，放到二嬸碗邊：“二嬸也來幾個。”
二嬸連忙往回推：“傻孩子，你正長身體，得補！二嬸不吃，給你弟弟們分幾個就行。”
“二嬸，爺爺奶奶靠您和二叔照應，您倆身子骨硬朗了，全家才踏實。咱們一人仨，二叔回來也仨，剩下留明天。”
老太太一拍大腿：“素芹，聽江子的！別推了，孩子一片心。”
陳老頭也點頭：“吃！都吃！”
二嬸沒吭聲，低頭接過蛋，手指有點抖，眼圈悄悄泛了潮。
土豆燉得軟爛，除了鹽，啥也沒擱。
陳向江吃了兩個雜麵餅，喝完一碗野菜糊糊，就放下了筷子。
老爺子和老太太連餅都沒動，各吃一個鳥蛋，配一碗糊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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