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安安沒有走村裡的大路。
她瘦小的身軀，在夜色的掩護下，像一隻靈巧的狸貓，悄無聲息地穿過村後的樹林。
大雪覆蓋了所有的蹤跡。
她知道，王春花和賴皮李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。
這個村子，不會再有人對她抱有善意。
她必須離開，去京城，去找爸爸說的那些“兄弟”。
那張帶血的名單，就是她唯一的地圖。
雖然她不識字，但她記住了爸爸反覆教她唸的第一個名字和地址——京城，軍區大院，找周衛國。
離開了村子，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。
七十年代末的交通遠不如後世發達，從邊境到京城，路途遙遠且充滿未知。
陸安安靠著從賴皮李身上搜刮來的幾毛錢和糧票，艱難地扒上了一趟拉煤的綠皮火車。
車廂裡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人，空氣中瀰漫著汗味、煙味和劣質食物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味。
她找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縮起來，把裝著勳章的鐵皮盒護在懷裡，警惕地觀察著西周。
很快，她就被人盯上了。
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和一個看起來和善的中年婦女，一左一右地湊了過來。
“小妹妹，你一個人啊？你爸爸媽媽呢？”
中年婦女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，手裡還拿著一塊糖。
陸安安抬起眼皮，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她見過這種眼神，村裡的人販子看被拐來的孩子時，就是這種眼神。
“哎喲，這孩子，怕是餓壞了，來，吃塊糖。”
婦女把糖遞了過來。
旁邊的男人則不著痕跡地，試圖靠近她懷裡的包裹。
他們把她當成了最好下手的肥羊。
陸安安依舊沒有動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，然後，伸出了自己的一隻小手。
她的手抓住了車廂連線處一根固定貨物的實心鐵鉤。
那鐵鉤有成人拇指粗細，是用來拉緊繩索的。
在男人和女人錯愕的目光中，陸安安的小手緩緩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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