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戰霆同志的遠房表弟?”
這個突如其來的名號,讓剛剛才在戶口本問題上達成統一的七個將軍,再次面面相覷。
陸戰霆的親屬?
他們把陸戰霆的檔案翻來覆去研究了無數遍,只知道他是個孤兒,從小在部隊大院長大,什麼時候冒出來一個遠房表弟?還是從那個遙遠又陌生的“深圳”來的?
“讓他進來。”顧年沉吟片刻,還是決定見一見。
不管真假,既然對方提到了陸戰霆的名字,他們就不能拒之門外。
片刻之後,一個與軍區大院裡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男人,被警衛員帶了進來。
他約莫三十歲出頭,身材瘦高,穿著一件在當時看來極為時髦的喇叭褲和一件花格子襯衫,頭髮抹得油光鋥亮,腋下還夾著一個黑色的仿皮公文包。
他一進屋,看到滿屋子肩扛金星的將軍,先是愣了一下,但隨即就恢復了鎮定,臉上堆起了一種生意人特有的,精明而又熱情的笑容。
“哎呀,各位首長好,各位首長好!”他一邊說著,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進口香菸,挨個散了一圈,動作熟練無比。
雷東和周衛國等人都是老煙槍,但抽的都是部隊特供煙,哪裡見過這種花花綠綠的外國煙,都下意識地擺了擺手。
男人也不尷尬,自己點上一根,深深吸了一口,這才開口自我介紹。
“我叫陸建軍,我姥姥和戰霆哥的媽媽是親姐妹。小時候在老家還見過幾次,後來戰霆哥去當兵,就沒聯絡了。我也是前幾天看報紙,看到英雄陸戰霆的事蹟,才知道……才知道他……”
陸建軍的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悲傷,但很快又被一種對未來的憧憬所取代。
“現在國家政策好了,改革開放了嘛!我就從東北老家跑到了深圳那邊,搞點小生意,想闖出一番名堂,也算不給咱們老陸家丟臉!”
他的話裡,帶著一股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闖勁和活力。
“深圳”,這個在將軍們聽來還只是地圖上一個不起眼小漁村的名字,從陸建軍的嘴裡說出來,卻彷彿是一個遍地黃金的人間天堂。
“各位首長是不知道啊,現在深圳那邊,一天一個樣!高樓大廈平地起!那句話怎麼說來著?‘時間就是金錢,效率就是生命’!我們那,人人都在忙著賺錢,忙著發財!”
陸建軍說得眉飛色舞,將在場的將軍們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們這些在軍營裡待了一輩子的人,腦子裡裝的都是國家、榮譽、責任,何曾想過“金錢”、“發財”這些詞?
陸安安也抱著自己的戶口本,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“表叔”。
她從這個男人身上,聞到了一種完全陌生的味道。
那不是爸爸們身上的硝煙味,也不是劉爺爺身上的機油味,而是一種她形容不出來的,充滿了新鮮和騷動的味道。
“哦,對了!”陸建軍像是想起了什麼,一拍大腿,從他那個黑色的公文包裡,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個用紅絨布包著的東西。
“這次來京城,也沒帶什麼好東西。聽說戰霆哥留下一個女兒,我這個當叔叔的,也沒什麼表示。這個小玩意兒,就當是給孩子的見面禮了。”
他將紅絨布一層層地開啟,露出了裡面的東西。
那是一塊銀白色的,方形的,在燈光下閃爍著奇特光澤的“小鐵塊”。
“這是什麼?”雷東好奇地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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