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安，你跟爸爸說實話，你是不是帶人去把軍區的保險櫃給撬了？”
顧政委盯著茶几上那一疊厚厚的大團結，聲音都帶了顫音，手裡的派克鋼筆“啪嗒”一聲摔在地上，墨水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洇開了一小片，像是他此時亂成一團的心緒。
1980年的秋天，涼風順著窗戶縫往裡鑽，可顧政委卻覺得後背冒汗。
他這輩子見過不少大場面，打仗的時候冒著槍林彈雨都沒這麼慌過，可現在看著自家五歲閨女從書包裡往外掏錢，他腿肚子竟然有點轉筋。
那是整整兩百二十塊錢啊，全是一張一張嶄新的大團結，十塊錢一張，碼得整整齊齊，像一塊厚實的紅磚。
在這個一個二級工月工資才三西十塊錢的年代，這兩百塊錢頂得上一個壯勞力幹大半年的純收入，更別提這是一個五歲孩子一天之內帶回來的。
“顧爸爸，這是勞務費，我憑本事賺的，不是搶的。”
陸安安把最後一疊錢往桌子上一拍，動作乾脆利落，像是在處理某種精密零件。
她的小臉上還帶著剛才在防空洞幹活蹭上的機油，黑一道紅一道的，鼻尖上一點亮晶晶的汗珠，配上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，顯得又神氣又無辜。
“什麼勞務費能一天掙兩百多塊？你就是去搬磚，一天也掙不到兩毛錢啊！”
顧政委猛地站起身，在客廳裡來回踱步，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。
他腦子裡己經閃過了無數個可怕的念頭：黑市倒賣、監守自盜、甚至是某種更嚴重的犯罪。
他這可是烈士的後代，是他們七個老傢伙的命根子，要是真走歪了路，他將來到了地底下怎麼跟陸戰霆交代？
“表，我賣了表，電子錶。”
陸安安指了指書包裡剩下的一堆塑膠殼和廢電池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食堂吃的是饅頭。
“那是勞力士！雷東跟我說那是勞力士！哪怕拆了賣零件也不止這點錢，可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這麼多電子錶？”
顧政委抓了抓頭髮，他感覺自己的腦細胞正成片成片地陣亡。
“勞力士太老氣，我把它拆了，用裡面的齒輪做了微型傳動系統，又加了在南海撿回來的幾個整合塊，拼了一百多塊能發光的電子錶。”
陸安安抿了口桌上的涼白開，順帶把今天算盤是怎麼在黑市發貨，那些倒爺是怎麼搶著要的過程簡單複述了一遍。
她說話很快，跳過了所有複雜的焊接和調頻過程，只說了結果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你用一堆破爛和一塊金錶，量產了一批比市面上賣得還好的高科技電子錶？”
顧政委站定在陸安安面前，低頭看著這個只到自己大腿根的小姑娘。
他伸出大手，有些遲疑地摸了摸陸安安的小腦袋，指尖觸碰到的是乾爽的髮絲和一股淡淡的松香油味。
一種荒謬卻又真實的驕傲感，突然從顧政委的心底油然而生。
他家安安這腦子，真的是隨了陸戰霆，不，是比陸戰霆還要妖孽。
“老顧！老顧！大事不好了！”
就在顧政委準備把這些錢收起來存進銀行，再好好給陸安安做一頓紅燒肉獎賞一下的時候，大門被人砰地一聲撞開了。
雷東穿著一件被刮破了袖子的便裝，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，懷裡還抱著一個己經變形的鐵盒子。
”！子樣麼什，的張張慌慌？事回麼怎“
。來出發散間瞬勢氣的嚴威那上，皺一頭眉委政顧
